收郭喜為主簿,袁紹心中很滿意。
他沒想到歷史上名不見經傳的郭喜能有如此見識。
看來河北之地的人才還是多,凋零了那麼一大批文武,還能有新的人才不斷湧現出來。
大婚之後,袁紹休息了幾日,好生陪伴自己的新婚妻子。
他發現自己精力無比充沛,幾乎每日都能大展神威。
一個健康而又充滿活力的體魄,果然是人最大的財富。
袁紹迎親歸鄴,派大將呂曠、呂翔率三千精兵去緝拿劉家之人。
生擒白馬賊之事傳遍四方,劉家人自然也得知了這一消息。
這些劉家族人驚懼交加,聚在一起商量對策。
劉隗一臉驚恐地對劉翯道:
「父親...完了!
趙雲被擒了,白馬賊都被袁紹擒殺!
我們劉家完了!
袁紹知曉我們劉家要殺他,一定不會放過我們!
他會將我們滅族啊!」
「慌什麼,袁紹不是還沒殺上門嗎?」
劉翯臉色陰沉,他的心情也已沉入谷底,但卻不似劉隗那般慌亂。
劉沅那張刻薄的面容,此刻表情也很難看。
她尖聲對劉隗道:
「你身邊不是有個叫郭喜的狗家奴,很是聰明嗎?
最近這些時日可沒少聽你誇他。
現在我們謀劃的大事已經失敗,讓那個狗家奴給你出謀劃策啊。」
「我…郭喜不見了!
我到處找,都尋不到他。」
看兒子劉隗慌張的模樣,劉翯聲音沙啞道:
「別找了。
我們還未知道趙雲事敗的消息,你那家奴就已消失不見。
他極可能是袁紹的眼線。
恐怕我們的一舉一動,都是此人傳給袁紹的。
我早就察覺到此賊不妥,所以並沒有將一切事情都告訴他。
甚至怕你們兩個說漏,我都沒跟你們說。」
聽聞劉翯之言,劉隗眼睛一瞪,問道:
「父親的意思是…
您還有後招?」
劉翯撫摸著自己的白色長須,緩緩開口道:
「老夫如果像你一般大意,斥丘劉家早就沒落了。
豈能力壓主脈,成為冀州第一大族?
我不可能將劉家的生死存亡,寄托在百十個白馬賊身上。
趙雲去刺殺袁紹,成了固然好,就算事敗,我劉家也不至於沒了活路。」
「在你們去聯絡白馬賊的時候,我已經派人聯合黑山賊與烏桓人。
承諾把幽州之地割讓給他們。
現在他們已經起兵了。」
「想要讓顯甫掌權,終究是要奪位。
袁紹經歷數場大敗,即便是熬過了重疾,河北軍依舊是士氣低落,缺少錢糧。
如果黑山軍和烏桓人能攻破鄴城,那顯甫就是河北之主。
我劉家,會變得尊貴無比。」
劉隗聽了父親劉翯之言,驚呼道:
「父親,你瘋了?!
跟烏桓人和黑山賊寇聯合,咱們就跟袁紹不死不休了!
袁紹是戰敗,河北之軍也不是異族和流寇可以相比!
他們如果打不過袁紹,我們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我兒以為現在還有活路嗎?」
劉翯提高聲音,對劉隗和劉沅道:
「現在劉家已經是必死之局!
左右都是要死,放手一搏或許會有一線生機。
如果放棄抵抗,那就只能如砧板上的肉一般,任袁紹宰割。
就算烏桓人和黑山賊取勝的機率再低,我們也要試試。
至少借他們的力能活命!」
劉沅對劉翯道:
「父親說得有道理,袁本初別想輕易滅了我們劉家!
不過女兒還是有些奇怪…
黑山軍和烏桓人為什麼甘心為我劉家所用?
就算我劉家是冀州世家之首,也指揮不動他們吧?」
劉翯說道: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這群異族和草寇,早就想趁著河北混亂,進來劫掠一番。
只是缺少一個理由,下不了這個決心罷了。
老夫給他們這個理由,又給他們得幽州的希望。
他們豈能不動手?
就算敵不過袁紹,燒殺搶掠一番也是好的。」
劉隗聲音有些顫抖,說道:
「可這樣一來,河北生靈塗炭!
咱們就成了罪人…」
劉翯按著拐杖,聲音冰冷道:
「只要保證我們活著,保證劉家不倒…
犧牲些許賤民又如何?
那些賤民的命如蜉蝣、如草芥,根本不值一提!
若是我們死了…
那又何必去管身後洪水滔天?」
劉沅咬牙切齒道:
「父親說得對!
這一切都怪不到我們頭上。
就算那些賤民死了,也該怪袁紹!
如果不是袁紹負我劉家,父親豈會引賊作亂?
河北之禍,都是袁紹咎由自取!」
「他怎麼不死?
如果那天他死了,尚兒就能成功繼位。
河北早就是我劉家的天下了!
袁紹就應該死在那天!」
劉沅雙目血紅,那模樣就好像要生吞袁紹。
她心中恨意難以抑制,想不通袁紹為什麼能活過來,還能迎娶甄宓。
劉沅明明記得,當日袁紹已經咽氣了。
確定袁紹死了之後,審配等謀臣才推舉袁尚繼位,一切都順理成章。
就在她要懲罰那五個賤婢的時候,袁紹突然活了!
這也是她噩夢的開始。
「好了,莫要多說了。」
劉翯擺手道:
「細軟已經收拾妥當,燕帥也派人來接我們了。
我們現在就走。」
由於形勢危急,劉翯只帶著兒子劉隗、女兒劉沅…
外加數位心腹,帶著細軟,駕著馬車出城。
斥丘城外,果然有一支大軍在此接應。
這支軍馬打著大纛,上書『黑山』二字,應該就是劉翯所說的黑山軍了。
黑山軍與尋常賊軍完全不同,他們的衣甲雖然破舊,士卒臉上卻滿是煞氣。
而且這大軍令行禁止,完全不似尋常匪寇那般軍紀渙散。
為首一將身材壯碩,披散著頭髮,身上裹著披甲,手持兩把戰刀,看上去極具野性。
他看到劉翯等人,咧嘴笑道:
「劉家主果然守時,跟我走吧。
燕帥在寨中恭候你們了。」
若在以往之時,劉家是完全瞧不上這些黑山賊寇的。
他們認為黑山賊寇是一群飯都吃不上的泥腿子,粗鄙,低賤。
連跟他們說句話的資格都沒有。
而現在劉翯卻放低姿態,對這員黑山武將施禮道:
「多謝將軍來援,敢問將軍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