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喜此言一出,把袁紹被身邊諸將,連同郭喜的老子郭圖全都說糊塗了。
麴仁直接開口問道:
「子悅,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蹋頓逃走了,不追也行。
可是他活著比死了好…這不會吧?
你是不是說反了?」
郭喜搖頭笑道:
「沒反,主公現在需要的就是活蹋頓。」
「蹋頓是烏桓單于沒錯,可烏桓單于不只有蹋頓一個,還有樓班。
樓班是老單于丘力居的兒子,蹋頓只是他的侄子而已。」
「在主公沒有冊封蹋頓為單于之前,蹋頓在名義上,一直是輔佐樓班。
直到他也成為單于,才徹底掌控了烏桓諸部。」
「身為老單于丘力居之子,被蹋頓壓制著,樓班能甘心嗎?
之前蹋頓實力強,樓班不甘心也得忍著。」
「可這次不一樣了,蹋頓折損兩萬精騎,這可不是小數目。
是無數部落湊出來的騎兵。
損兵折將,敗歸白狼山,這對蹋頓的威望是極大的打擊。
樓班必然會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與蹋頓爭權。
二人相鬥,烏桓內亂,自然沒有機會南下攻打河北。
此二虎競食之計也。
主公,不知臣說得可對?」
袁紹笑著點頭道:
「子悅確實有謀略。
我正是此意。」
袁紹現在算是徹底看出來了,郭喜身為郭圖的兒子,比他的老爹郭圖強太多。
自己這次帶著郭圖和郭喜出征,郭圖沒出多少力,郭喜的作用卻很大。
他竟然懂得排兵布陣!
自己只是將計謀說與郭喜,他就知曉如何排布,如何行軍,如何設伏。
謀劃之老練,完全不似初出茅廬的新人。
蹋頓敗逃而去,郭喜又能看出自己的用意,這說明郭喜深諳人性。
郭喜懂計謀,又懂兵略,絕對是人才啊!
為何上一世名聲不顯?
袁紹想了想,可能是上一世的袁本初死後,諸子相互攻伐,河北陷入混亂。
這些人才們沒有嶄露頭角的機會。
郭喜滿臉堆笑,對袁紹恭維道:
「臣的謀略,如何能比得上主公?
此乃主公之計,臣也只是揣測一二。
主公問起,才敢妄言。
臣能看到的東西,一定是主公想讓臣看到的。」
郭圖看著袁紹臉上的笑容,一股危機感油然而生。
自己寵臣的地位貌似不保啊…
跟自己搶飯吃的,竟然是自己的親兒子!
令牽招、田豫二將鎮守幽州後,袁紹便率軍凱旋。
在袁紹出征攻打烏桓的時候,老將韓瓊也率軍進入常山郡,征討黑山賊寇。
韓瓊殺至黑山軍大營,立刻有黑山兵卒進入中軍大帳稟報。
大帳主位,坐著黑山大帥張燕,是一個身材魁梧健碩的大漢。
在他的下首,有一個披著黃色披風女子。
這女子容貌秀美,腰懸寶劍,頗有英武之氣,看上去英姿颯爽。
女子之後,才是黑山軍諸將。
從座位的排布來看,黃披風女子在黑山軍的地位僅在張燕之下,位居諸將之上。
而這些黑山大將們,卻沒有任何不滿。
斥丘劉家的家主劉翯與兒子劉隗、女兒劉沅也坐在帳中。
他們的位置在最末,一個個如坐針氈。
劉家人看向黃披風女子的目光,充滿了畏懼。
他們到了黑山大寨之後,張燕本想將劉家人安頓在寨中。
是黃衣女子諫言,讓張燕把他們帶上,隨黑山軍一同出征。
張燕雖然是大帥,卻對黃衣女子言聽計從。
劉家人也只能跟著張燕一同下山了。
劉翯三人錦衣玉食慣了,軍中奔波之苦,他們完全承受不住。
長途行軍下來,差點要了他們的老命。
可劉家人又不敢表現出任何不滿。
萬一落到袁紹手裡,他們的下場必然會很悽慘。
「報大帥!
袁軍已殺至寨前了!」
張燕將頭探向前方,問道:
「何人為帥?」
「回大帥,敵軍打得是『韓』字大纛!」
聽聞『韓』字大纛,黃衣女子輕聲開口道:
「燕叔,這韓字大纛,有可能是袁紹麾下大將韓猛。
此人驍勇善戰,我們切不可輕敵。」
「我知曉。」
張燕瓮聲道:
「袁紹率軍去戰烏桓,數月時間根本分不出勝負。
一支偏師而已,我黑山軍還不至於畏懼。
兒郎們,隨我出戰!」
張燕這次出征,足足帶了六萬精兵。
從人數上來看,是韓瓊大軍的三倍。
兩軍列陣,黑山軍人頭攢動,從規模上看,比韓瓊之軍龐大數倍。
張燕等人放眼望去,只見『韓』字大纛之下,立著一員紅袍紅甲、鬚髮皆白的老將。
在這老將身邊,還跟著一員黑袍小將。
黃衣女子不由皺起眉頭,對張燕道:
「燕叔,好像不是韓猛。
韓猛不是這個年歲。
袁紹麾下,如此年紀的韓姓大家,只有河北一正梁,老將軍韓瓊。
如果是韓瓊出手,那就麻煩了。」
張燕顯然不服,說道:
「寧兒何必漲那韓瓊的威風?
韓瓊名氣雖大,卻老邁不堪。
老不以筋骨為能,今日來戰,又能有何作為?
這老將,或許還不如韓猛難對付。」
黃衣女子面色凝重道:
「燕叔還是小心為妙。」
小將童飛跟隨在韓瓊身側,面對數倍之敵,絲毫不顯緊張,反而很興奮。
童飛對韓瓊問道:
「師叔,怎麼打?
我手中虎嘯亮銀槍,已經迫不及待了!」
「子嘯,你這個問題問得好。」
韓瓊輕撫鬍鬚,笑著對童飛說道:
「我既是你師叔,當多教你一些東西。
你的武藝很強,甚至能夠超過師叔我了。
可打仗不是靠一腔血勇,再強的猛將,也不能硬撼大軍。
我今天就教你用兵之法,統御騎兵之術。
你可願學?」
童飛聞言眼前一亮,連連點頭道:
「願學!
我願學!
還請師叔教我!」
張燕等人根本就不知道,韓瓊把一場兵力相差懸殊的大戰,當成是對後輩的教學。
「教你統領騎兵,首先得有騎兵。」
韓瓊將手中赤炎槍豎起,中氣十足道:
「火龍騎!
來!」
老將韓瓊一聲令下,一支騎兵迅速從陣中沖至陣前。
這支騎兵約有三百之眾,裝束與韓瓊很是類似,皆披紅袍。
聚在一處,就好似一團燃燒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