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呂嬋與四將酣斗,袁紹眼中顯出欣賞之意。
好聰明的女子。
是想用這種方式,引起自己的注意和重視吧。
她既然有意投效自己,就不會當真傷到自己麾下猛將。
果然如袁紹所料,呂曠、呂翔、馬延、張顗四將圍攻,依舊不敵呂嬋。
畫戟揮擊之下,這幾員大將都被她拍落馬下。
「渠帥威武!」、「渠帥威武!!」
黑山之眾人數雖少,聲音卻更加響亮了。
呂嬋將手中方天畫戟挽了個戟花,對袁紹道:
「大將軍沒有派猛將前來,是在有意相讓麼?」
呂嬋此言一出,躺在地上的幾員武將臉色漲紅。
這女子啥意思,難道他們還不算猛將嗎?
他們幾人聯手都不敵呂嬋一個,好像確實難稱猛將。
袁紹也不動怒,對趙雲道:
「子龍,你去吧。」
這次出征是趙云為袁紹做的第二件事,他自然不會拒絕。
趙雲對袁紹一抱拳,說道:
「雲得令。」
趙雲駕馭夜照玉獅子來到陣前,與呂嬋相對而立。
「我剛才看了你的戰鬥,你這戟法頗有章法,是師出名門。
你師父是誰?」
呂嬋清喝一聲,說道:
「我跟誰學的武藝,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與你分個勝負。」
呂嬋說罷,揮戟向趙雲斬擊而來。
趙雲沉穩有度,以龍膽亮銀槍擋住這一擊。
高手過招,一交手就會對對方的實力有一個大概的了解。
呂嬋對趙雲,完全沒有對呂曠、呂翔那般碾壓之態。
她的手腕甚至被龍膽亮銀槍震得微微顫抖。
她咬緊牙關,與趙雲大戰三十餘合。
越打越覺得艱難。
趙雲不論是力量、速度還是武技幾乎都拉滿了。
與趙雲交手,甚至讓她回憶起了與父親切磋時的感受。
若是父親還活著,或許能力壓眼前的白衣武將一頭。
現在父親不在了,天下還有何人是此將的對手?
最起碼自己很難敵過對方。
「莫打了,我認輸!」
四十回合,是呂嬋的極限。
呂嬋認輸,趙雲立刻後撤,對她抱拳施禮,而後退回到袁紹身邊。
呂嬋氣喘吁吁,整個人的力氣似乎都被抽乾了。
她強忍著疲憊,對袁紹施禮道:
「大將軍果然威武,麾下猛將如雲。
民女不是大將軍的對手,願遵守約定,效犬馬之勞。」
雙方將士聽呂嬋之言,也知曉趙雲將其戰勝。
袁紹麾下甲士齊聲吶喊道:
「威武!」、「威武!」
喊聲震天,氣勢逼人。
袁紹一揮手,輕聲道:
「入寨吧。」
渠帥呂嬋都投到了袁紹麾下,其餘黑山賊眾自然沒有任何反抗的想法。
呂嬋來到袁紹身旁,對袁紹拜道:
「末將呂嬋,拜見主公。」
袁紹手一伸,說道:
「呂將軍不必多禮,請起吧。」
近距離觀察呂嬋,袁紹才發現這女子膚白勝雪,容貌是一等一的美麗。
完全不輸自己家中的五個絕色美妾。
有如此容貌,還能在黑山軍中保全自身,多虧了她一身絕頂的武藝。
能與趙雲大戰四十回合,這等實力在天下猛將之中屈指可數。
即便有著趙雲不願傷她性命的原因,也足以傲視大部分猛將。
袁紹打量呂嬋,呂嬋也在觀察袁紹。
現在袁紹疾病痊癒、還恢復年輕的事情,整個河北都知曉了。
只是有人信,有人不信。
呂嬋之前就對此事將信將疑。
按她的經驗來看,一場大敗會讓人遭受到毀滅性的打擊。
她那意氣風發,天下無敵的父親,就是因為大敗一場,變得憔悴無比。
即便戒酒,也找不回當初威震四方的模樣了。
袁紹戰敗於官渡,幾乎輸光了河北的家底,按道理來說只會比她父親受到的打擊更大。
這樣沉重的打擊,他真的能釋懷嗎?
當真能夠痊癒?
至於恢復年輕,更是無稽之談。
可現在呂嬋近距離觀察袁紹,突然覺得傳言似乎是真的。
眼前的袁紹一身金盔金甲,容貌俊美,氣質威嚴。
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出頭的模樣,哪有四五十歲的老態?
她忍不住脫口問道:
「袁公,您真的有四十八歲嗎?」
這話一出口,呂嬋就後悔了。
自己怎麼能這麼冒昧?
剛剛認主,就問主公的年歲。
這要是主公心中不喜,以後不重用自己,那自己還怎麼報父仇啊!
「主公莫怪,末將不是…」
看著呂嬋想要補救的窘迫模樣,袁紹突然覺得這女子有些可愛。
他笑著說道:
「無礙,問問年歲怎麼了?
有什麼不能說的?
倒是你,你看上去很年輕啊。
什麼年歲,怎麼就在黑山軍為寇了?」
聽袁紹問起自己的年紀,呂嬋答道:
「末將今年十九歲,是因為父親早亡,又惹上了仇家。
所以不得不逃到河北。
來到河北之後無處容身,聽說黑山張燕容納流民百姓,就尋到太行山來了。」
袁紹又問道:
「你既然來尋張燕,為何不來尋我呢?」
「莫將…」
呂嬋答不上來,袁紹繼續道:
「覺得我並非是禮賢下士的明主?
又或者,我與汝父相識,你覺得我跟你父親有舊怨。
所以不敢來尋我?」
「主公…莫非知曉我的身份?」
袁紹搖搖頭,說道:
「你我是第一次見面,你的身世如何,我並不知情。
不過看到你,倒是讓我想起一位故人。」
「你的武藝很好,又使方天畫戟。
當年在虎牢關下,我也遇到過這樣一位強者。
他跟你一樣,也姓呂。
呂將軍,那位名滿天下的溫侯,與你是否有關係?」
見袁紹已經猜到,呂嬋也不打算隱瞞了。
她一咬牙,對袁紹道:
「不瞞主公,呂布正是吾父。
當年吾父與袁公為敵,乃是各為其主,並非私怨。
真正與我有大仇者,乃是曹操。
若是主公因為我的出身而容不下我,末將絕無怨言。
願意聽憑主公處置!」
呂嬋說罷,靜靜地看著袁紹,等候袁紹發落。
就算是袁紹想要她的命,她現在也沒什麼反抗的餘地。
袁紹一笑,對呂嬋道:
「哪怕是汝父呂布在此,只要他真心投效,我都能容得下。
難道還容不下他的女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