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文武同時對袁紹拜道:
「主公仁德!」
就連不善言辭的高循,嘴角也微微顫抖,聲音很小地道了一句:
「主公...仁德。」
高循的面前並無酒盞,這場酒宴,他是滴酒不沾的。
趙雲看著坐在主位的袁紹,心中感慨道:
『袁公有明主之風,也是一位仁德之主啊。
越來越多的良將聚集在他身旁。
也不知劉皇叔如何了。
劉皇叔在新野,也會這般如魚得水嗎?
我若先遇袁公,還會投皇叔嗎?』
趙雲搖搖頭,只感覺腦中思緒雜亂。
他跟隨在袁紹身邊,感受著袁紹的所作所為。
趙雲發現袁紹是當真把百姓放在心上,以仁義為本的明主。
所作所為,比之劉皇叔分毫不差。
若說區別,劉皇叔愛民體現在嘴上,袁公體現在行動上。
自己究竟是該選一個嘴上愛民的主公,還是行動救民的主公?
「馬延?」
「末將在。」
「寨中百姓缺糧,你把我們的軍糧分一些給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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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能吃飽飯。
而後帶他們下山,先紮營安置。
待我尋到黑山大寨,再將太行山中的百姓全部護送出去。
他們的一生,不應該藏在山裡。」
「唯!」
主公愛民,這些將軍們潛移默化之中,也多了一層使命感。
袁紹率大軍深入太行,尋到不少類似呂嬋這樣的草寨。
每到一處草寨,袁紹做的事情都一樣。
收攏寨中青壯,壓服渠帥。
而後散糧給百姓,讓他們吃飽了,再派兵護送百姓下山。
百姓們得知袁紹要給他們分房子,分田地,一個個感激不已,齊聲稱讚袁紹為明主。
韓儼小聲對袁紹道:
「主公,給百姓分田固然能得民心。
可是...我們沒有那麼多田產可分給百姓啊。」
袁紹微笑道:
「此事我自有辦法。」
袁紹一路破寨前行,直奔黑山總寨。
破了這麼多處草寨,袁紹的動作,張燕不可能不知曉。
張燕坐在正堂主位,眉頭緊鎖道:
「袁紹對我們動手了,這是在挖我們的根基!
若是人都被袁紹挖走,我們縱然能守住大寨,又有何用?
袁紹不是一個將死之人嗎?
他為何會如此?」
頭領孫輕也高聲道:
「袁紹瘋了嗎?
他是在搬山!把太行山中的山寨搬空!」
袁紹的行為,張燕等黑山賊寇完全理解不了。
在張燕看來,袁紹全盛之時,拿黑山賊寇都沒什麼辦法。
面對散落在太行山中的草寨,也是束手無策。
把草寨中的黑山民眾殺光?
那不可能,四世三公的袁本初,擔不起這個罵名。
袁紹不是曹操,說屠城就屠城,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袁紹還是要臉的。
可要是不殺,把草寨之中的民眾帶下山去,多了這麼多張嘴要吃飯,袁紹根本無法供養。
這些人對袁紹來說,就是死局。
黑山軍跟袁紹這麼多年下來能夠相安無事,也是有此原因在。
張寧面色凝重,對張燕、孫輕等人道:
「燕叔,孫輕頭領...
你們莫慌。
袁紹大舉進攻太行山,曹操不會不知。
他必會出兵牽制,不讓袁紹如願。」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附近諸多草寨之兵全部聚集到大寨來。
讓周圍的黑山民眾也入寨中,不給袁紹可乘之機,儘量減少損失。
同時依山布置防禦固守,將袁紹大軍擋在寨外。
以黑山大寨的防禦,袁紹想攻進來,至少需要數月甚至半年的時間。
半年時間,足夠曹操大軍出征,進攻河北了。
那時我們與曹操裡應外合,袁紹必敗。」
張燕喘著粗氣,哼道:
「也好,我們先守寨,萬不能讓袁紹如願。
以袁紹油盡燈枯的身軀,或許用不到半年,他就死了。」
黑山賊寇寄希望於曹操出兵,曹操也確實如他們所願,派出了徐晃。
得知徐晃大軍從延津渡河,立刻有斥候前往鄴城,向鎮守鄴城的老將韓瓊稟報。
韓瓊召鄴城文武商議,袁紹三子也在其中。
次子袁熙臉色蒼白,驚聲道:
「完了完了,曹軍真的來攻了!
這該怎麼辦啊?」
袁尚也是一臉頹喪,說道:
「我早就跟父親說,現在應該以穩為主。
曹操亡我河北之心不死,父親怎麼能去打黑山賊寇呢?
現在曹操來攻,一旦殺到鄴城,河北危矣!」
韓瓊瞟了袁熙與袁尚一眼,對審配道:
「正南,這就是你選擇的人嗎?
你想讓此子繼承主公大業,恐怕不妥吧?
曹軍還沒殺到城下,就讓他慌了心神,亂了陣腳。」
韓瓊之言,讓審配臉上一陣火熱。
審配小聲道:
「老將軍,我當時也是沒有辦法了啊。
您不在城中主持大局,主公又…
我還能如何,只能扶持城中的顯甫公子。」
「好了,莫要多言。
主公如今身體康健,這種事不會再發生了。」
袁尚臉色越發難看,韓瓊對自己印象挺差啊。
有韓瓊這個軍方巨頭反對,自己以後還能繼承父親之位嗎?
袁譚瞥了袁尚一眼,面露不屑。
劉氏覆滅後,自己這個三弟算是徹底廢了。
二弟生性懦弱,他們拿什麼跟自己斗?
曹操來攻,正是自己表現的好時機。
袁譚高聲道:
「區區曹賊,有何可懼?
知曉敵軍有多少人嗎?」
「大概有上萬精兵。」
「上萬人?也敢來攻河北?」
袁譚似乎對自己極有信心,對韓瓊道:
「老將軍,你給我三萬精兵,我定擊潰來犯之敵!」
韓瓊搖頭道:
「主公出征時有所囑託,不可讓諸位公子率軍出征。
三萬大軍所需之糧草,也需籌措許久。
大公子還是在城中安坐吧。」
袁譚聞言心頭一震,父親…不讓自己統兵了?
那豈不是說,自己尚未與袁尚拉開差距?
韓瓊可不管這些公子們如何想,他只忠誠於袁紹一人。
韓瓊望向諸將,沉聲道:
「韓猛,焦觸,張南!」
三將起身應道:
「末將在!」
「汝等即刻率兵一萬進駐黎陽,抵擋曹軍!
此戰以韓猛為主將,汝二人副之!」
「末將遵令!」
一直未說話的李儒對韓瓊道:
「老將軍,主公不在鄴城,這一戰不可大意。
就讓我隨三位將軍走一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