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晃詫異道:
「除了我們之外,還有誰能劫掠黎陽百姓?
黑山軍?
不可能啊…
袁紹不是正帶人打黑山軍嗎?
四處劫掠之人,究竟是誰?」
王河小聲道:
「據很多百姓說,四處劫掠之人,是『徐晃』和『史渙』。」
王河說的話,已經很克制了。
用百姓的原話來說,應該是奸賊徐晃和惡賊史渙。
史渙聞言頓時大怒,怒喝道:
「放屁!
我們是想劫掠,這不是還沒劫嗎?
別人幹的事,也誣陷到我們身上?
別讓我知道是誰敢的!
要是讓我知道了,我扒他的皮!」
史渙確實被這消息給氣壞了。
他自己干出劫掠之事,他可以認,可以聽百姓罵,這都無所謂。
可其他人往他身上潑髒水,讓他背鍋,他就受不了了。
徐晃面色凝重,他也不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是韓猛之計?
不可能。
韓猛的腦袋就沒有那麼大的容量。
究竟是哪裡出問題了?
王河對徐晃問道:
「將軍,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村落已無糧可劫,剩餘的百姓也不多。
我們好像也做不了什麼了。」
徐晃有些頭疼,他伸手按住頭盔,說道:
「先探查一下韓猛在幹什麼。」
曹軍派出大量斥候,終於打探出了袁軍動向。
韓猛在黎陽城外建築防禦工事,在土坡上布置弩機,城外挖陷馬坑。
擺出一種絕不出戰,就等你來攻的態勢。
徐晃得知此事後,沉聲道:
「看來…我們要有麻煩了。
韓猛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韓猛了,他身邊必有高人指點。」
史渙道:
「公明將軍,我們要不要跟韓猛拼一下?」
「拼?
拿什麼拼?」
徐晃瞥了史渙一眼,說道:
「難道要拿將士們的血肉之軀,與韓猛的弩機硬拼嗎?」
「那…那該如何行事?」
「事到如今,只能靜觀其變了。」
徐晃還算冷靜,說道:
「現在我們只能跟韓猛比誰能熬得住。
如果韓猛主動來攻,露出破綻,我們還有取勝的機會。」
可這一對峙就是十餘日,韓猛穩如老狗,完全沒有出戰的意思。
反倒是徐晃的糧草越來越少了。
他們劫掠的糧食有限,又被韓猛截胡,想要取黎陽之糧補充軍糧的想法已然落空。
而韓猛此時正在黎陽城中,與軍師李儒悠哉悠哉地喝酒。
韓猛咧著大嘴,對李儒道:
「李隱先生,你這計策真妙啊!
現在黎陽百姓都恨透了曹賊。
就算以後曹賊再來攻打,百姓們都不會歸附他了。
還有徐晃,這老小子現在只能幹瞪眼!
這一切,都是軍師的功勞!
這杯酒,我敬軍師!」
李儒端起酒盞,笑著對韓猛道:
「我亦敬子烈將軍一盞。」
李儒喝酒,完全沒有尋常文人的扭捏,二人將盞中之酒一飲而盡。
「痛快!
哈哈哈哈…
痛快!!」
韓猛大笑幾聲,又對李儒道:
「軍師,咱們什麼時候收拾徐公明啊?
我手裡的大刀,可早就準備給他來一下狠的了!」
李儒輕撫鬍鬚,悠閒說道:
「莫急。
現在徐晃已無法就地取糧。
彼軍無糧,必出破綻。
我派去許都散謠之人,也該起作用了。
破賊之期不遠也。」
黎陽戰況,許都曹操亦知。
曹操早就下定決心,要起大軍征伐河北,一舉擊破袁氏。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他一直在緊鑼密鼓地徵調民夫,籌措軍糧。
徐晃在前線的表現,直接關係到曹軍的士氣。
如果徐晃能擊破黎陽,那麼曹軍就可長驅直入,直插冀州腹地,威逼鄴城。
然而情況並未如曹操想像中順利。
徐晃出兵日久,勞而無功。
前線戰報傳來,徐晃一直按兵不動。
城中流言四起,說徐晃在黎陽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曹操手握戰報,對眾文武道:
「都看看吧。
這還是我的大將徐公明嗎?
攻勢受阻,卻在城外四處劫掠。
據說他已經把黎陽城外的村鎮劫空了。
現在黎陽百姓,都對我恨之入骨!」
「他以為他是誰的部將?
是盜匪嗎?
是黑山賊寇?是董賊的部將?」
「他是我曹操的部將!
統領的是我朝廷大軍!
怎能如此瘋狂地行劫掠之事?」
曹操憤怒咆哮,兩側文武們默不作聲。
他們心想你曹操瘋狂起來,可是比徐晃還瘋。
徐晃是劫掠,你是屠城啊!
有什麼樣的主公,就有什麼樣的臣子。
徐晃的表現,可比你含蓄多了。
當然了,這種事臣子們也只是想想,沒人會去觸曹操的霉頭。
曹操不解氣,又揮手繼續道:
「劫掠也就罷了,大軍在外,可便宜行事。
關鍵是徐晃肆意劫掠一番,竟然沒糧了!
他還派人回來催糧!
哈哈…可笑!
真是太可笑了!
徐晃這糧,都劫到哪裡去了?」
郭嘉開口對曹操道:
「主公,您不覺得這件事有蹊蹺嗎?」
「嗯?
奉孝何意?」
曹操望向郭嘉,郭嘉繼續道:
「徐晃在信中說了,他沒劫掠那麼多百姓。
可黎陽之民卻被人劫空了。
這其中除了袁軍動手,臣想不到其他可能。
此乃袁軍堅壁清野之策。
阻攔徐晃將軍劫掠的是袁軍,散播謠言污主公名聲的也是袁軍。」
聽郭嘉這麼一分析,曹操冷靜了下來。
「袁紹…什麼時候這麼奸詐了?
這不是袁本初的風格啊。
袁紹用兵,一向是以堂堂正正之師,正面交戰。
究竟是誰…」
曹操轉頭望向許攸,問道:
「子遠,袁紹麾下謀臣之中,可有擅使陰毒之計的人?」
「這…沒有啊。」
許攸也奇怪,說道:
「田豐剛正不阿,沮授擅長以緩制急。
他們兩個是袁本初謀主,而且早就死了。
剩下審配,急躁呆板,剛愎自用。
郭圖溜須拍馬,阿諛諂媚。
逢紀、辛評、辛毗皆碌碌之輩,不足掛齒。
袁紹麾下,實無良謀奇佐。」
看許攸盤點袁紹麾下謀臣,如數家珍,謀臣隊列中的賈詡心頭一動。
袁軍用計的手段,賈詡似曾相識。
僅憑惑敵之法,就讓徐晃這樣的良將進退兩難。
待徐晃吃了虧之後,袁軍依舊不主動出擊。
就如一條毒蛇,在暗處窺伺徐晃。
『難道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