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忠握住劉氏的手,說道:
「夫人持家,辛苦了。」
劉氏抬頭看著黃忠道:
「夫君為敘兒之事奔走才辛苦。」
夫妻二人雙手緊握,這兩年,他們就是如此相濡以沫,撐起了這個家。
對他們來說,只要黃敘的病能夠醫好,就什麼都值得。
黃忠卸了戰甲,穿上一身白色布衣,隨夫人劉氏進入黃敘寢處。
他們的兒子黃敘還是老樣子,臥在榻上無法起身,臉色蒼白毫無血色。
容貌清麗的少女端著藥在旁照顧,正是黃忠的女兒黃舞蝶。
為了給黃敘治病,黃忠已遣散奴僕,家中之事,全靠妻子劉氏與女兒舞蝶操持。
黃舞蝶給黃敘餵藥,口中喚道:
「大哥,吃藥了。」
黃敘閉緊毫無血色的嘴唇,並不吃藥。
黃忠蹲下身,對著黃敘道:
「敘兒,吃藥啊。
不吃藥,病怎麼會好呢?」
「父親,莫要為我浪費錢財了。」
黃家的變化,黃敘都看在眼中。
身為男兒,他羞愧難當。
「我的病治不好了,再這麼治下去,恐怕我們連住處都沒了。
為人子者,不能為父母盡孝,卻要累及父親母親,此我之過也。
父親,咱們放棄吧。
兒不治了...」
「不行!」
黃忠感到眼眶發熱,提高聲音道:
「怎麼不治?
這些藥,都是張神醫為敘兒開的。
就算治不好敘兒的病,也能抑制病情。
只要敘兒堅持下去,就會有希望。
為父無論如何都要將你醫好!」
劉氏眼中湧出淚水,對黃敘道:
「敘兒,你一定要堅持住。
我和你父會想辦法救你。」
感受到全家人的關愛,黃敘點頭道:
「我明白了。
父親、母親、小妹...
我會撐住。」
一家人坐在黃敘病榻前說話,黃忠開口對劉氏道:
「最近一段時間,我可能甚少歸家。
敘兒就交給你們照顧了。
一定要讓他按時吃藥。
若是藥不夠了,就去尋張神醫。」
劉氏聞言面露憂色,對黃忠道:
「漢升,是有戰事了嗎?」
黃忠點頭道:
「去歲劉磐將軍騷擾海昬,被江東猛將太史慈擊退。
太史慈或許想要揚威,也學劉磐將軍一般,率數千眾入寇長沙。
劉磐將軍準備率吾出征,以拒太史慈。」
自從孫堅死後,江東和荊州就算結仇了。
兩家時有摩擦,劉磐經常帶兵騷擾豫章諸縣。
在孫策活著的時候,便封太史慈為建昌都尉,率軍鎮守海昬、建昌等地,以拒劉磐。
劉磐與太史慈交戰多場,敗多勝少,逐漸轉為守勢。
劉氏擔憂道:
「戰場上刀劍無眼,漢升一定要小心啊。」
黃忠沉聲答道:
「無礙,太史慈來攻,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只要不是孫權大舉進犯,少量兵卒堅持不了多久。
騷擾個十天半月,也就退兵了。」
雙方互相騷擾,幾乎形成了一種特殊的默契。
黃敘躺在榻上,虛弱道:
「父親,都是兒無能。
若是兒子沒染這病,就可以隨軍出征,保護父親。
助父親建功立業...」
黃忠輕輕拍了拍黃敘,說道:
「吾兒一定會好的。
待吾兒痊癒,咱們父子齊上戰場。」
黃忠此言,也不知是在安慰黃敘,還是安慰自己。
或許父子二人都知曉,黃敘的病基本上好不了了,但黃忠始終想給自己一個希望。
「請問,黃忠將軍住在此處嗎?」
大門外面傳來叩門之聲,黃家人臉上顯出疑惑之色。
在黃敘身體好的時候,黃家確實挺熱鬧。
黃忠是中郎將,黃家的親友故交,都以有黃忠這般親友為榮。
但是隨著黃敘病重,黃忠掏空家底給黃敘治病,親友能借的都借遍了。
黃敘的病依舊不見好轉,這就是個無底洞。
親友們也都開始對黃家人避而不見,能躲就躲。
如果見到黃忠,黃忠問他們借錢,而他們又不想借,大家都尷尬。
黃家已經有許久無人主動登門了。
「是何人拜訪?」
「出去看看便知。」
黃忠走出黃敘寢處,親自去開門。
打開門之後,便見郭喜幾人站在門外。
見是陌生人,黃忠開口問道:
「我就是黃忠。
諸位來寒舍,是來尋我?」
郭喜看著黃忠,只見黃忠身材魁梧,穿著一身白色布衣,滿頭白髮。
是一員老當益壯的老將軍。
這等氣勢,與河北定海神針韓瓊老將軍有幾分類似。
不愧為主公想要招募的豪傑。
郭喜頓起尊敬之意,對黃忠拜道:
「潁川郭氏,郭喜,見過黃老將軍。」
童飛在旁打量著黃忠,也覺得黃忠威武不凡。
這等氣質,確實很像師叔,甚至與父親相似。
他們應該都是一個時代的強者吧。
「潁川郭氏...」
黃忠思索道:
「老夫與潁川郭氏並無交情。
郭君尋我何事?」
郭喜面露笑容,對黃忠說道:
「吾於大將軍袁公麾下任主簿。
是主公派我來拜訪黃老將軍。
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為令郎黃敘治病。」
治病!
聽到這兩個字,黃忠瞳孔猛然一縮。
現在黃敘的病,都快成為黃忠的心魔了。
他仔細打量郭喜一行人。
除了郭喜之外,還有一個氣勢逼人的青年,一位背著藥箱的醫者。
後面跟著幾個隨從與一輛馬車。
莫非這位醫者,就是來給敘兒治病的?
還有郭喜口中的大將軍袁公,乃河北袁紹。
河北袁紹派人來給自己的兒子黃敘治病...
袁紹怎麼會知曉敘兒有病?
這一切,都讓黃忠不解。
見黃忠陷入沉思,郭喜繼續道:
「這位乃是神醫華佗,字元化。
元化先生之名,黃老將軍應當聽說過吧?」
聽聞華佗之名,黃忠猛然一驚。
他如何不知曉華佗是何人?
自從黃敘臥床,黃忠遍訪名醫,他不止一次聽說華佗神醫的大名。
黃忠一直想尋華佗,為自己的兒子治病。
可惜華佗行蹤不定,這兩年也未來長沙。
黃忠尋不到華佗,一直以為憾事。
沒想到自己苦苦尋覓的華佗,就這樣來到了自己眼前!
還是大將軍袁紹派來的!
不管袁紹出於什麼目的,都讓黃忠對其生出感激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