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升何事?
醴陵隘一戰,漢升功不可沒。
我自會在主公那為漢升請功。」
「並非此事。」
黃忠搖頭道:
「我準備罷官,離開荊州。
隨子悅他們前往河北了。」
劉磐聞言大驚,說道:
「漢升,這是為何啊?
是因為主公對你不重視嗎?」
「我知曉漢升的能力,以漢升之才,是絕對不會被埋沒的!
還請漢升稍待些時日,我去跟主公說…」
「劉磐將軍,並非是這個原因。」
劉磐還未說完,黃忠就搖頭道:
「將軍應該知曉,吾兒黃敘病得很重。
河北名醫眾多,我打算帶他去河北養病。
為了敘兒,我只能罷官,舉家遷往河北。
還請將軍應允。」
「這…」
劉磐是真捨不得黃忠這員猛將,可如果不允黃忠離開,這話劉磐又說不出口。
他總不能跟黃忠說,你兒子死活無所謂,你必須得給我賣命吧?
如果真這麼說,那就是跟黃忠結仇了,他還敢用黃忠嗎?
再者說來,黃忠剛剛救了他劉磐的命,郭喜和童飛也幫了他大忙。
就算明知童飛他們是在挖人,劉磐也拒絕不了。
他只能苦笑一聲,對黃忠道:
「可憐天下父母心,漢升的選擇,我能理解。
那就祝令郎早日痊癒,也祝漢升在河北一展所長。」
「多謝將軍。」
得了黃忠和張機兩位大才,郭喜一行人心滿意足地返回到襄陽。
他們回襄陽後,發生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情,就是袁紹的信使到了。
袁紹同意納黃月英為側室夫人,並願意以正妻之禮,備厚禮納之。
第二件事,就是郭喜之前奉袁紹之命,派人傳出去的流言起效果了。
袁紹想讓荊州百姓知曉的事情,荊州各郡縣的街頭巷尾都在傳。
「你們聽說了嗎,河北袁公求賢若渴,以高官厚祿招募天下人才。」
「聽說了又怎樣?
河北太遠了,我們根本到不了。」
「再說高官厚祿跟我們有啥關係?
高官厚爵,那都是掌握在士族手中。」
「對啊,袁氏四世三公,乃士族之首。
他更得重用士族了。
吾等庶民,連寒門都遠遠不如,根本沒有機會。」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
袁公開招賢館,只重人才,不看出身。
莫說是寒門、庶民,只要是有真本事的人,就算是山賊、流寇,袁公依舊重用!」
「是啊,我都聽說了。
說新野劉備劉皇叔,派麾下大將趙雲刺殺袁公。
袁公將趙雲生擒,非但沒有將其處斬,還重用趙雲。
趙雲也棄暗投明,成為袁公麾下大將了!
袁公連刺殺他的趙雲都能重用,怎會在乎人才出身?」
「啊?
竟有此事?
新野劉皇叔,不是以仁義為本,天下最為仁義之人嗎?
怎麼會派大將去刺殺袁公?
莫非袁公掘劉皇叔祖墳了?」
「嘿,劉皇叔是大漢宗親,他的祖墳乃是皇陵。
你當袁公是奸賊曹操呢?
轉挖皇陵斂財!
這種缺德事,袁公才不會做!」
「那劉備為啥派大將去殺袁公?」
「是因為袁公對劉備有大恩,在劉備最為落魄的時候,收留了劉備。
即便劉備的二弟關羽,殺了袁公的大將顏良、文丑,袁公依舊對劉備以禮相待。
給劉備高官厚祿,錦衣玉食,給足了劉備顏面。」
「知道劉備為什麼能來荊州嗎?
那是因為袁公派他過來的!
劉備名義上還是袁公的人,被袁公派到荊州聯合劉州牧,與袁公共抗曹賊。」
「那劉備為何到了荊州之後,就留在這不走了。
袁公交給他的任務,他不辦了?」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劉備看劉州牧年歲大了,起了賊心。
你看他在荊州都幹了些什麼事?
在新野招兵買馬,交好士族,就是為了以後奪荊州做準備。」
「至於為什麼派趙雲去殺袁公…也簡單。
袁公活著,劉備就始終欠袁公的情。
他身為袁公使者的身份也無法洗脫。
袁公死了,劉備不就徹底自由了嗎?」
「原來如此…
這麼看的話,劉備挺歹毒啊!」
「什麼叫挺歹毒?
那是相當歹毒!」
「枉其自稱仁義,仁義個屁!」
「還是袁公仁義,海納百川,納天下賢才。
吾等當投袁公才是!」
「當投袁公!」
郭喜、童飛、黃忠等人坐在酒肆中,聽著周圍之人高談闊論。
不僅是襄陽酒肆,荊州各縣皆是如此。
百姓們最喜歡聽這些小道消息,尤其是涉及到袁紹、劉備這種大人物的消息。
流言蔓延的速度極快,根本抑制不住。
傳得多了,連傳話之人自己都信了。
郭喜面色不變,內心卻暗自竊喜。
好,傳得好哇!
主公這番說辭當真妙絕!
招募人才的消息,或許能引出魏延、徐庶等郭喜暫時尋不到的人才。
而詆毀劉備的消息,能讓劉備跳進長江都洗不清。
他想洗脫不義之名,就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來尋自己,幫劉備證明。
一旦劉備來了,趙雲就徹底是主公的人了。
其實郭喜覺得主公針對劉備的這番說辭,根本算不上詆毀。
世人皆言劉備是人中豪傑,仁義之士。
可就因為世人都夸,劉備就當真是仁義豪傑嗎?
有沒有一種可能,劉備本就是如此,他的仁義都是裝出來的呢?
當然了,這屬於是郭喜對劉備的惡意揣測。
劉備心中怎麼想,旁人並不知曉。
至少他表現出了仁義之舉,世人也皆稱讚其仁義。
但不管劉備是真仁義還是假仁義,主公袁紹這條陽謀他都必須接。
現在急的該是劉備,而不是主公。
郭喜不疾不徐,前往蔡府,打算與蔡瑁商議聯姻之事。
而遠在新野的劉備,此刻卻是坐不住了。
他喚來自己心腹中的心腹,二弟關羽、三弟張飛,過來一同商議大事。
劉備坐在主位愁眉不展,對二位兄弟道:
「二弟、三弟…
坊間浮言你們都聽說了吧?
也不知這浮言是從何處傳出來的,有愈來愈烈之勢。」
關羽面色凝重,輕撫美髯道:
「大哥,這浮言有損你的仁義之名,對你十分不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