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是坑,劉備也不得不往坑裡跳。
「玄德公,你做的選擇,真乃明智之選。」
你只需聲明你跟趙雲無關,剩下的事,就由我來做。
劉備看著郭喜微笑的臉,這張臉看上去人畜無害。
可不知為何,劉備總感覺這個年輕人,是個吃人不吐骨頭都主。
劉備心中暗道:
『這郭喜…不是尋常謀士。
昨日我偶然至水鏡莊,水鏡先生跟我說臥龍、鳳雛得一可安天下。
這郭喜縱然不及臥龍鳳雛,也是一個很強大的謀士。
袁紹麾下,何時有這等人物了?
若是能將此人納入麾下…』
劉備搖了搖頭,他現在顯然沒資格從袁紹麾下挖人。
別說挖人了,他自己寄予厚望的大將趙雲,都被袁紹給挖走了,而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劉備對郭喜拱手道:
「那就有勞子悅先生了。」
劉備既然願意澄清,那趙雲便可堂堂正正歸到袁紹麾下了。
正好袁紹要納黃月英為側室夫人,並有蔡家嫡女蔡玉隨同見證大婚。
郭喜索性把荊州局勢寫成書信,具言劉備已承認非趙雲之主。
招募人才的事情,也進行得非常順利。
郭喜派黃忠隨行護持,順便把黃敘護送到河北。
黃敘身體已然大好,有華佗、張機兩位神醫隨行,安全無虞。
作為荊州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勢人物,蔡瑁的送親隊伍,直接用劉表鎮南將軍官方使團的身份。
國書、國所皆蓋鎮南將軍印。
所打旗幡為聘使絳色信幡,幡文篆書為『鎮南將軍聘使』。
隨行車隊超過二百人,大張旗鼓地往河北進發。
郭喜覺得蔡瑁這種安排很妥當。
眼下這種情況,偷偷摸摸也不現實,還容易被曹操發現,反而更加危險。
就打劉表旗幡,讓曹操掂量去吧。
以曹操校事府的情報能力,在車隊進入中原之後,立刻將此事稟報給了曹操。
曹操立刻召眾文武議事,商議如何對待這支前往河北的車隊。
曹操手中握著情報,對眾文武道:
「都看看吧,袁紹做的好大事!
最近這袁本初,有些過分能折騰了。
他派人去與蔡瑁聯姻,娶了蔡瑁甥女。
蔡瑁已劉表出使河北的名義,送甥女北上。
車隊已然進入潁川。」
夏侯惇聞言勃然大怒,怒聲道:
「蔡瑁,真小人也!
數月前還寫信與主公聯絡,心中極盡溢美之詞,有投靠之意。
這才過了多久?
又開始跟袁紹聯姻了!」
曹操沉聲道:
「此一時彼一時也。
當初袁本初臥床嘔血,病入膏肓,河北即將分崩離析。
那時候不止是蔡瑁,怕是全天下的人都看好我,覺得我能一統河北。」
「可結果呢?
袁紹不僅活過來了,還做了好些大事。
不僅迎娶甄家女,補齊錢糧短板。
還連續擊破烏桓、黑山、甚至是我大將公明,展現出強悍的軍力。」
「公明既敗,天下很多諸侯又開始觀望了。
這其中,自然包括以利益為先的蔡家。
蔡家已然看不准我跟袁紹誰能一統北方。
既如此,以他的性格,就要左右逢源,都不得罪。
他嫁甥女給袁本初,一點都不稀奇。」
大將夏侯淵亦是義憤填膺,對曹操道:
「主公,這蔡家就是牆頭草,行小人之舉!
他不是嫁女給袁紹嗎?
末將這就派人,把蔡瑁的甥女搶過來,由主公您納了!
倒要看看那蔡瑁有何話說,袁紹氣是不氣!」
聽了夏侯淵的建議,曹操連連搖頭。
情報里寫的明明白白,蔡瑁的甥女名叫黃月英,生得黃頭黑色,奇醜無比。
是荊州出了名的醜女。
袁紹可以不在乎,娶如此醜女,他曹操可沒這麼好的牙口。
「妙才,不可。
蔡家既送書信與我,願與吾盟好,那就是我的盟友。
就算他與袁氏聯姻,對袁紹的幫助也有限。
吾等放他車隊過去,也無大礙。」
「若是劫掠蔡瑁甥女,那就不一樣了。
那屬於是與蔡家徹底結仇,還落了劉表的臉面。
我軍現在正在集結兵力,聚集糧草,準備北上冀州,與袁紹決戰。
若是劉表出兵南陽,何以當之?
我軍豈不是腹背受敵?
妙才,你是想讓我大軍,落到如此危險的境地嗎?」
夏侯淵沒想到事情如此嚴重,他將脖子一縮,說道:
「是末將考慮不周,還請主公恕罪。」
曹操環視眾人,笑道:
「諸君,袁紹娶了蔡家女,於吾也無礙。
蔡瑁不會為了一個甥女,就出兵來攻。
他這般性格,肯定會觀望。
除非我軍作戰失利,否則不必顧慮蔡家。
諸位,我軍攻打河北,會敗嗎?」
「必勝!」、「必勝!!」
夏侯惇、夏侯淵等大將高呼必勝,就連一些文臣也跟著吶喊。
曹操抬起手,示意停止,才將眾人的聲音壓了下去。
「這便是了,無論袁紹如何折騰,最後都要看實力。
袁本初想靠聯姻小道謀勝算,實是小覷吾了。」
眾臣紛紛點頭,唯有郭嘉笑道:
「主公說的好聽,還不是嫌棄那蔡瑁的甥女丑陋?
我可是聽說了,那黃月英黃頭黑色,醜陋不堪。
她那醜陋的容貌,在荊州都出名了。
若黃月英是美女,主公焉能放其去河北?」
郭嘉此言一出,曹操對其笑罵道:
「郭奉孝,你個浪子,竟然如此揣測於吾!
將吾順時勢而行,說成是貪圖美色!
該罰!
我就罰你十日不准飲酒!」
郭嘉聞言,頓時面色一苦。
此時他腰間還別著酒壺,十日不飲,自己豈能受得了?
一日吧,一日行不行?」
曹操眼一瞪,說道:
「我在跟你講條件嗎?
就十日,若是再多言,就一月不准飲!」
郭嘉不敢再討價還價,嘆息道:
「行吧,十天。
我認罰。」
眾文武皆笑,堂中氣氛輕鬆了許多。
謀臣許攸對曹操道:
「孟德,你想放蔡瑁的車隊過去,不願與荊州起衝突,這倒是對。
可是直接放他們走,一點態度都沒有,是不是也不妥?
蔡瑁是小人,對小人,就該敲打一番。
孟德得讓蔡瑁知道,他這麼做,你很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