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之言,深得江東文武之心。
尤其是魯肅,對周瑜的說法極為贊同。
孫權對眾臣道:
「既如此,吾該怎麼做呢?
那袁紹想與吾聯姻。
他的使者郭圖,來江東的時間也不短了。
一直在等我的答覆。」
老臣張昭抬頭看著孫權道:
「主公,既然蔡瑁都將嫡妹許給袁紹,不如我們也應下吧。
袁紹與曹操誰勝誰負尚未可知。
萬一將來袁紹擊敗曹操,稱霸中原,有此情誼在,對我們也有好處。」
武將們聽了張昭之言,紛紛望向張昭。
老將黃蓋直接開口道:
「子布先生,你說的好處是什麼?
難道主公也學蔡瑁一般,將嫡妹許給袁紹?
袁紹若能稱霸中原,必會覬覦江東。
你該不會認為,憑一場聯姻,就能阻擋袁紹南下的兵鋒吧?」
張昭心想憑一個女人,自然無法阻擋袁紹。
可是如果江東選擇投降,有聯姻的情分在,投降的好處更大。
當然了,這種事張昭不能明說,否則會激怒這群莽夫。
明哲保身,是他這種擁有大智慧的人,才懂得的道理。
一直沒有開口的魯肅,起身對孫權施禮道:
「主公,臣覺得此事可以觀望一番,再做定奪。」
孫權問道:
「子敬此言何意?」
魯肅道:
「剛剛公瑾說,曹操與袁紹兩敗俱傷,對我軍最為有利。
這也是臣想說的。
如今袁紹與曹操將戰,咱們不如坐看兩家勝負。
若袁紹失利,主公便與袁紹聯姻,共討曹操。
如果曹操戰敗,主公就拒絕袁紹聯姻的請求,轉而支持曹操。
聯弱抗強,我江東才有望成就大業。」
「子敬所言極是。」
孫權一揮手,說道:
「那吾就以母親思念嫡妹,不忍嫡妹出嫁為由,回絕了郭圖。
諸位,今日議事就到此吧。」
一眾江東臣子陸陸續續退了出去,孫權回到後宅,在風雨連廊內遇到了母親吳國太。
吳國太身穿絳色衣裙,雍容端莊,被一眾丫鬟扶著前行。
「孩兒拜見母親!」
吳國太伸出手,握著孫權的衣袖輕輕將其拉起,說道:
「權兒快起來吧。
都是當主公的人了,何必如此多禮?
以後這種規矩就省了。」
「不論孩兒是什麼身份,禮不可廢!」
孫權的堅持,令吳國太很是滿意。
孫權並非吳國太所生親子,而是她長姐的兒子。
吳國太的長姐,也是孫堅的第一任夫人。
長姐去世之前,曾叮囑孫權,要將自己視為他的生母,好生侍奉自己。
孫權重視孝道,確實做到了。
「母親來此,不知何事?」
「我過來,是來尋你的。」
吳國太說道:
「袁公派使者來求娶尚香,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
我想跟你商量一下,答應袁公的請求。」
孫權有些驚訝,說道:
「母親,你為何有此決定?
小妹的年紀,與袁公差距太大了吧?
這種事,是不是該從長計議?」
「權兒,你不懂袁公。」
吳國太微微搖頭,似乎陷入到了某種回憶之中。
「袁公吶,和尋常之人完全不一樣。
他的樣貌英俊,氣質威嚴,有英雄氣概。」
「袁公年輕的時候,名聲享譽京城。
號稱京城第一美男子。
他的名聲,就與如今的江東周郎一樣。
京城美女,都對袁公一見傾心。」
「那樣的英武少年郎,只看一眼便忘不掉。
袁公這般男兒,方為吾之佳婿。」
孫權瞪著眼道:
「母親怎知此事?」
「呵呵,袁公比為母年長三歲。
吾剛到及笄之年,便隨父親前往京城,有幸見過袁公一面。
那時候…」
「算了,說多了你也不知。
你根本不懂。
總之聽吾之言,應下此事便好。」
「這…母親,是不是不太妥當?」
吳國太臉色一沉,對孫權道:
「如何不妥?
仲謀,你不聽為母的話了嗎?」
孫權連忙道:
「孩兒不敢!」
孫權對吳國太如此恭順,可不只是因為孝順這麼簡單。
在江東,吳國太的話語權極重,孫氏宗族,都以吳國太馬首是瞻。
父親孫堅留下的程普、黃蓋、韓當等一眾老將,對吳國太極為敬重。
甚至連周瑜都對這位太夫人畢恭畢敬,以親近晚輩自居。
在這種情況下,孫權想坐穩江東之主的位置,是萬萬不能忤逆吳國太的。
必須得擺出母慈子孝的模樣,才能凝聚人心。
「那就聽為母的,去辦吧。」
「孩兒遵命。」
吳國太下了命令就走了,這可愁壞了孫權。
制衡袁曹,才是江東最穩的策略。
這袁曹還沒打呢,貿然倒向袁紹,豈不是給這場大戰增加變數?
孫權想起了兄長孫策臨死前說過的話:
【內事不決問張昭,外事不決問周瑜。
要是內外事都不決,就來問我。】
孫權肯定是不能去問孫策的,他年紀輕輕,還沒到跟父兄團聚的時候。
與袁紹聯姻,應當算是外事。
孫權便把周瑜喚來,單獨跟周瑜商量。
「公瑾,母親執意嫁女,我該如何是好?」
周瑜略一思索,便笑道:
「主公,既然國太看好袁公,那咱們就應下。」
「啊?
不是說要先看勝負?」
「此事並不衝突。」
周瑜胸有成竹,說道:
「主公可聽聞袁紹迎娶甄家女之事?
當時袁紹可是率領甲士,親自去迎接。
我們也可以如此要求嘛。」
「先答應這門親事。
而後再說國太重視女兒,必須要袁公來迎親。
此事不就解決了?」
「袁紹想來迎親,短時間內根本做不到。
遷延日久,就算他願意來,主公也有別的說辭。」
聽了周瑜之言,孫權宛如醍醐灌頂,說道:
「妙!妙啊公瑾!
這樣說,母親就不會怪我了!
可是…
我們與袁紹聯姻之事,若被曹操知曉,會不會引來曹操的敵視?」
看孫權患得患失的模樣,周瑜心中暗自搖頭。
孫權的氣魄,遠不如伯符兄長。
你怕曹操作甚?
不應該是曹操怕我們嗎?
伯符兄在的時候,曹操可是一直寢食難安,時刻提防伯符兄興兵進犯許都。
什麼時候需要江東兒郎顧忌曹操的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