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劉公乃英明之主，定能通曉利弊。
那吾就回驛館靜候佳音了。」
許攸告辭離去，心想我真是為曹阿瞞操碎了心。
若無我良計，幫曹阿瞞忙前忙後，曹阿瞞豈有官渡大勝？
現在田豐、沮授、顏良、文丑這些頂級文武都死絕了，袁本初麾下無人可用，竟然還能有死灰復燃的跡象。
這種感覺，當真讓許攸感覺疲憊。
許攸怎麼覺得，曹阿瞞有點帶不動呢？
也罷，既然投了曹阿瞞，就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就算想回頭，也沒機會了。
許攸下去之後，劉表立刻與蒯良、蒯越商議大事。
這等事與蔡氏有關，劉表不能喚蔡瑁過來商量。
甚至其餘要緊之事，劉表也不想跟蔡瑁多言了。
他沉著臉對蒯良、蒯越兩兄弟道：
「蔡家之事，汝等都知曉了吧？
蔡瑁先是將黃承彥之女許給袁紹，我應下了。
還派大將文聘率軍護衛車隊去河北。
結果到了河北之後，蔡瑁號稱去當見證之人的嫡妹，竟然也入了袁紹的大將軍府！」
「蔡瑁這麼做，顯然是存有異心。
現在曹操派許攸為使來荊州，想要與我結盟，共抗袁紹。
子柔，異度…
你們以為此事如何啊？」
蒯良、蒯越兄弟倆皆是身材修長，相貌儒雅的文士。
二人足智多謀，深得劉表信任。
荊襄蒯家，也是僅次於蔡家的第二大豪族。
蔡瑁掌荊州半數大軍，蒯良、蒯越兄弟則將荊州政務牢牢握在手中。
蔡家與蒯家，平時有合作，亦多有競爭。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覺得能為主公分憂，是提高蒯家影響力的機會。
曹袁相爭機會難得，如果主公劉表依靠他們的計策行事，甚至能將勢力延伸到中原。
將來與群雄爭霸天下，亦有機會。
蒯良對劉表施禮道：
「主公，如今天下紛亂，諸侯之間合縱連橫乃是正理。
袁紹能派郭喜為使者，來與主公結盟。
曹操自然也可以派許攸過來，拉攏主公當盟友。」
「可不論是袁紹還是曹操，其實都是想要利用主公罷了。
雙方劍拔弩張，大戰在即。
誰能得到主公的支持，誰的勝算就多一分。」
蒯越也說道：
「主公，曹操乃當世梟雄。
與他結盟，主公一定要慎重。
曹操稱霸中原，距離我們荊州太近了。
他的大軍隨時可以南下威脅襄陽。
若是曹操擊潰袁紹，定會覬覦荊州之地。」
「嗯？」
劉表眉頭皺起，說道：
「那依汝等之意，我該回絕曹操，轉而與袁紹結盟？」
蒯良道：
「主公，臣等並非此意。
曹操有梟雄之心，那袁紹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若袁紹得勢，荊州亦不會安穩。
所以我們二人的意思，是想讓主公與他們都結盟。」
劉表問道：
「都結盟？
他們二人勢同水火，我只能選一人當盟友。
又豈有同時幫助雙方的道理？」
蒯越撫須道：
「主公，結盟可以出兵相助，也可以不助。
吾等之意，是讓主公左右逢源，夾在曹操與袁紹之間，謀取最大的利益。
待二人兩敗俱傷，戰事膠著，主公出兵北上…」
聽到『出兵』二字，劉表頓時不喜。
他擺了擺手，說道：
「我老了，不需要什麼利益了。
爭霸天下這種事，我不願做。
我只想守住荊襄九郡安穩，其餘一概不論。」
聽了劉表之言，蒯良、蒯越兄弟隱隱有些失望。
當世有大才者，都想一展所長，名垂青史。
找主公，也想追隨那種雄才大略的主公。
劉表這等主公一心只想在荊州養老，很容易挫傷臣子的積極性。
蒯良、蒯越本想好好給劉表謀劃一番，現在頓時沒那個心情了。
既然主公無志，那他們就拿自己應得的東西。
兄弟二人只需一個眼神，便知對方心中所想。
蒯良對劉表說道：
「既然主公不想結盟取勢，那就對這兩位使者好言安撫。
將他們送回去。
曹袁大戰一起，主公隔岸觀火。
這些事情，跟我荊州毫無關係。
戰火再旺，也燒不到我荊州來。」
其實曹操和袁紹分出勝負之後，戰火一定會波及荊州。
這件事情，蒯良和蒯越兄弟一清二楚。
可劉表不願意聽，他們兩人說多了反而是罪過，不如挑劉表喜歡聽的話來說。
果然，劉表聽了這種勸諫，微微頷首道：
「如此倒是可行。
我實在不想參與他們兩家之戰。
荊州的將士和百姓，也不該因為袁紹和曹操兩人的私慾而損傷。」
「只是…蔡瑁現在明顯跟袁紹結盟了。
荊州半數兵權在其手中。
如果他一意孤行，要助袁紹破曹，我該如何制止？」
蒯良、蒯越二人心道主公說了這麼久，原來還是想要壓制蔡瑁。
又是曹操又是袁紹的，把我二人弄得熱血沸騰，還以為主公當真關心起天下大勢來了。
其實主公的注意力，從來就沒放到天下大局上。
他的心裡，始終就只裝著荊州這麼區區一隅，裝著荊州豪門的明爭暗鬥。
這種小事，可比爭天下好解決多了，甚至蒯家都能從中得利。
蒯越道：
「主公既知蔡瑁之心，以後提防於他便是。
有大事，多與吾等商議。
至於蔡瑁手中的兵權…
主公亦可扶持握有兵權之人，與之抗衡。」
劉表略帶憂色，說道：
「誰能與蔡瑁抗衡？
黃祖嗎？
可黃祖乃是黃家之人，與黃承彥同宗。
黃家嫡女入了大將軍府，我還能用黃祖制衡蔡瑁？」
蒯良對劉表道：
「主公所言極是，這件事當然不能用黃祖。
除了黃祖，其實主公麾下還有一位英雄豪傑，可堪大用。」
「除了黃祖還有何人？」
「新野劉備。」
蒯良衣袖一擺，侃侃而談道：
「不知主公可知蔡瑁與劉備之事？
十數日前，蔡瑁在城外莊園擺宴，欲有除去劉備之意。
劉備急中生智，假借醉酒脫身，留其三弟張飛與蔡瑁周旋，自此脫險。
這件事表面上雖有驚無險，二人也沒有撕破麵皮。
可實際上，劉備與蔡瑁之間的仇怨，已經產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