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喜微笑道：
「郭某也尊重臥龍先生的選擇。」
水鏡先生道：
「既然擇主之事已定，接下來便由老夫擺宴，請諸位在莊中休息一晚。
待到明日，諸位再下山如何？」
「吾等皆聽先生安排。」
郭喜和劉備這次來拜訪水鏡先生，水鏡先生光是黃金就收了二百五十金。
一金價值萬錢，不論水鏡先生如何擺宴，都花不到一萬錢。
這次水鏡先生算是賺大了。
尤其郭喜還送了一馬車醉仙清酒，宴席開始時都可擺上桌。
水鏡先生擺酒待客，張飛連干三壺醉仙清酒，可把水鏡先生心疼壞了。
這張老三要再多喝些，都要把劉備給他的禮金喝進去了。
水鏡先生連忙以不勝酒力為由，結束了宴會，眾人盡都回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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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關張三兄弟抵足而眠，張飛進門之後倒頭便睡。
唯有關羽睡不著，與劉備說話。
「大哥，今日都怪我。
若非我敗給王權，大哥還有機會收鳳雛先生。」
劉備握住關羽的手，說道：
「二弟，切莫自責。
我們兄弟一路走到今日，什麼風浪沒見過？
錯失大才是很遺憾，但我們再招攬人才便是。
臥龍先生不是在嗎？
只要他在，為兄就一定能將他請出山。」
關羽對劉備問道：
「兄長打算怎麼做？」
劉備目光堅定，回應道：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諸葛亮和龐統在酒宴結束後，也未回到寢處。
他們每人拎著一壺酒，坐到了崖邊。
遠處天清氣朗，掛著一輪滿月。
銀色的月光灑下，二人可以看見山間老樹，也能聽見谷中動物時不時傳來的叫聲。
這夜色靜謐，卻又不失靈動。
諸葛亮飲下一口酒，輕聲道：
「美景，美矣！」
龐統也飲下一口酒，而後道：
「這樣的美景，我以後應該是看不到了。
還真有點捨不得。
明天我就要跟著郭喜他們下山，去河北嘍！」
諸葛亮道：
「河北局勢不太穩定，現在曹操秣兵厲馬，準備北征。
這一戰一旦袁紹潰敗，你的處境就危險了。
士元，不再考慮考慮嗎？」
「危險嗎？
我怎麼覺得袁公蒸蒸日上呢？」
龐統猛灌了一口酒，說道：
「嘶…好酒！
孔明啊，這醉仙清酒，是袁公弄出來的。
還有雪花細鹽，我們都在吃。
之前的東海鹽，我們連碰都不碰了。」
「袁公給人太多驚喜了，他能派人來荊州招賢，就不可能被曹操滅掉。
就算這場仗打輸了，也沒什麼。
河北四州地大物博，人才濟濟。
打輸了就休養生息，再打唄。
只要袁公用我之謀，曹操也不能把他怎麼樣。」
諸葛亮牽引一口酒，說道：
「聽士元之言，應該早就想好了投效袁紹吧？
就算今日讓玄德公與郭喜比斗，也沒打算投效玄德公，對嗎？
士元怎會知曉，郭喜會贏？」
「嘿嘿，孔明你還真是聰明，你說對了。
我發現，我想做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你啊。
沒錯，我就是想投袁公。
郭喜贏不贏不重要。
就算郭喜輸了，我也會投袁公。」
諸葛亮對龐統道；
「袁紹現在很危險，玄德公與之相比，就安全許多。
不僅如此，近日玄德公還結好蒯家。
我聽說，劉表有意任命他為南陽太守。
如此，士元也不考慮考慮嗎？」
龐統搖頭道：
「孔明，我輔佐不了劉備。
我想要的東西，劉備給不了。
首先我擅長奇謀，凡奇謀者，必行險。
而劉備本錢有限，無法支持我行險計。」
「最重要的是，我最擅長弩陣、車陣、甲陣。
正面對敵，鋒芒畢露。
這些東西，都是燒錢的東西，劉備完全無法給我提供。
可袁公就不一樣了，袁公四世三公，財大氣粗。
家底完全不是劉備可以相比。」
「就算劉備能拿下半個南陽又如何，資源還不是捉襟見肘？
莫說是半個南陽，就算是半個荊州，也無法跟全據河北四州的袁公相比啊！」
聽龐統說了這麼多，諸葛亮道：
「看來士元果然是要投袁紹了。
士元啊，你要知曉，袁紹麾下謀臣眾多。
你去了之後，袁紹未必以你為謀主，對你言聽計從。」
龐統嘿然一笑，又灌了一口酒，說道：
「孔明，我這個人其實沒什麼大的志向。
誰實力強，我就投誰。
投一個強大的主公，直接就擁有高官厚祿，這不好嗎？
袁公雖然屢敗在曹操手中，在北方霸主的爭奪中處於弱勢。
但畢竟四州底子還在。
能投到他麾下，我自然是很樂意的。」
「至於像劉備這般弱小的主公…
也不是不能投。
待我走投無路，投到劉備麾下也可。
可我不是沒到那個境地嗎？
袁公派郭喜來尋我，備足了厚禮，請我出山。
這麼高的禮遇，我又豈能錯過？
孔明今天拒絕出山，應該是想要拒絕袁公吧？」
「讓我猜一猜，孔明心中應該早就有了主公的人選。
就是那個劉備，對不對？
我覺得那個劉備也沒什麼好的。
除了一個仁義的名聲之外，他還有什麼？
如果孔明不出山輔佐他，他或許一輩子都要寄人籬下，成不了什麼大事。」
「孔明不如跟我一起去河北吧。
你我聯手，擊退曹操的進攻不難。
待我們打退了曹操，就一同輔佐袁公成就霸業，豈不美哉？」
諸葛亮搖搖頭，說道：
「我心已屬玄德公。
這世上除了玄德公之外，再無人能當我的主公。」
「為何？
就因為劉備匡扶漢室？」
龐統不解道：
「孔明，咱們都知曉，天下大勢久合必分，久分必合。
這世上王朝更替乃是自然之理，沒有千年不敗的王朝。
劉漢江山，亦是如此。
你該不會執著於這件事吧？」
「並非此事。」
諸葛亮又飲下一口酒，看著天邊的滿月道：
「士元，你我相交多年。
你還記得我出身何族吧？」
龐統脫口而出道：
「琅琊諸葛氏。」
諸葛亮點點頭，輕聲說道：
「是徐州琅琊，諸葛氏。
那你又可知，我諸葛氏為琅琊豪族，為何會背井離鄉，來到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