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王權如此問自己,史阿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想做什麼?」
「這師兄就別管了,師兄只管告訴我萬年公主的位置。」
「你想把公主劫走?
你瘋了?
不可能的!」
史阿看王權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瘋子,對王權道:
「你以為這是何處?
這裡是許都!
天子腳下!
夜晚宵禁,城門緊閉。
到處都是巡街甲士,司空的心腹。」
「莫說你無法劫走長公主,就是能做到,你也離不開許都!
你這是在找死!」
王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對史阿道:
「我是不是找死,與師兄無關。
這是我的事情。
說不說,就是師兄的事情了。
如果師兄不願告訴我,我也不勉強。
我可去找滿寵了啊。」
史阿無奈開口道:
「行,我告訴你。
萬年公主就在校事府,由下校事鄧展和捕奸士嚴加看守。
明日一早,就會送往匈奴王庭。」
「富貴,我知道你劍術好,勝過為兄一籌。
可鄧展實力如何,你也知曉。
你想擊敗他,或許有機會。
但是想從手中救走萬年公主,絕無可能!」
「鄧展...還真有點麻煩。
你們這個校事府,還真是人才輩出啊。」
王權嘴上在夸鄧展,可聽他的語氣,似乎並沒有把鄧展放在眼中。
史阿道:
「你想知道的消息,我都跟你說了。
這是我唯一一次幫你。
以後再有事,莫要來找我。
我不會再幫你打探消息了。」
「不再幫我?」
王權嘴角微微上翹,湊近史阿,小聲說道:
「師兄,這可不是你不想幫,就能不幫的。
這個秘密,我吃你一輩子。」
王權說罷,轉身邊走,史阿在身後對他道:
「富貴,等等!」
王權轉過頭,問道:
「師兄還有何事?」
史阿看著王權的眼睛,說道:
「富貴,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幫你嗎?
不是怕你要挾,不是畏懼滿府君。」
「靈兮小師妹死了。
就今天,在陛下寢殿。
她為了保護長公主,死在鄧展劍下。
死的時候,她的眼睛一直盯著我。」
王權聞言身形一顫,站在原地不動,好似僵住了。
過了片刻,他嘴角露出一絲笑容,說道:
「死就死了吧。
為主而死,死得其所。
若是有人想害我主,我也願意以命當之。」
王權說罷,快步走出史阿寢處,消失在史阿院落。
只剩史阿一個人在寢處,口中喃喃道:
「富貴也願意為主而死嗎...
如果換成是我呢?
我也願意嗎?」
史阿在思考,自己願不願意為了曹操付出性命,一時間竟沒有答案。
他索性站起身來,不再想此事。
「富貴師弟要去校事府,實在太過危險了。
我必須得阻止他。
我還欠他一條命,不能看著他死在我眼前。」
許都的黑夜和宵禁只能攔住平民,對王權這種能夠飛檐走壁的強者來說,非但不是阻礙,反而是最好的掩護。
他帶著一部分錦衣武衛和玄衣密探來許都,雖然沒有將許都全部滲透,現在也算是對許都地形了如指掌。
明日萬年公主就要被送到匈奴王庭,能夠讓王權展開行動的時間並不多。
待到天明,大軍護送公主出城,王權就沒有任何辦法了。
他迅速聚集起城中武衛與密探,謀劃萬年公主。
史阿知曉,自家師弟怕是要動手了,而且有很大的可能是在夜半動手。
他比王權更早來到校事府,此時夜幕才剛剛降臨。
很多精銳捕奸士盤踞在校事府中,鄧展也在。
鄧展見到史阿,臉上頓時露出笑容,上前對史阿道:
「史君怎麼來了?
今晚不是史君當值啊。」
史阿一直保持著他那招牌式的冷漠表情,對鄧展道:
「長公主就在此處,事關重大,絲毫大意不得。
我來看看,省得出麻煩。」
鄧展笑著對史阿道:
「史君還真是盡職盡責。
長公主在校事府,還能跑了不成?
有這麼多兄弟在此值守,莫說是長公主...
就算是顏良、文丑那樣的絕世猛將,也插翅難飛!」
史阿聲音冰冷道:
「還是小心些為妙。」
鄧展微笑搖了搖頭,渾不在意。
史阿就是這個性格,他早就習慣了。
其實作為與史阿實力旗鼓相當、在校事府中職位也相同的頂級劍客,鄧展原本不用跟史阿這般客氣。
擺著一張冷臉給誰看啊?
自己欠他的?
鄧展之所以如此態度,是因為他的主子公子丕交給他一個任務。
拉攏史阿,讓史阿為自己所用。
若是能把史阿拉到公子丕麾下,公子丕將來就可順勢執掌校事府。
將曹氏的耳目掌控在手中。
有這等優勢在,將來與其他公子爭奪嗣位,還有誰能爭得過他?
史阿對公子丕很重要,鄧展對其志在必得。
所以即便史阿對鄧展態度冷淡,他也不惱。
鄧展依舊保持著笑容,對史阿道:
「史君可知曉,最近我許都的商業街也開業了?
袁紹在鄴城弄了個商業街,那是日進斗金。
這般賺錢的營生,主公豈能放過?」
「主公完全照搬了袁紹在鄴城的模式,商鋪、酒樓都與鄴城等同。
就連鄴城產的美酒,主公都採購了一批。
晚上全城宵禁,唯有商業街不受限制。
怎麼樣,今晚我做東,請史君去酒樓感受一番?
而後再去青樓樂上一樂?」
按照史阿原本的性格,面對鄧展這種邀請,肯定會嚴詞拒絕。
明日就隨軍送萬年公主去匈奴了,今晚豈能飲酒?
如果耽擱了明天的大事怎麼辦?
主公怪罪下來,誰能擔待得起?
可在王權找過史阿之後,史阿動搖了。
史阿點點頭,對鄧展道:
「好,就依鄧君。
去酒樓。」
鄧展一愣,他沒想到史阿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鄧展原本還想著再勸兩句呢。
很快他便反應過來,咧嘴笑道:
「史君果然爽快!
哈哈哈...
那咱們就出發吧?
校事府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固若金湯。
就連一隻蒼蠅,也休想飛出去。」
史阿與鄧展離開校事府,往商業街而去。
他心中暗自想道:
『富貴師弟,我能幫你的,也就這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