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和典韋的事情,就是曹操心中的一根刺。
自從張繡、賈詡加入曹營之後,曹營上下都對此事諱莫如深,沒人敢提起。
也就楊修那種恃才傲物,狂放不羈之人,才偶爾敢說一說征張繡的事情。
即便如此,楊修也沒敢提典韋和曹昂的名字。
袁紹這番話,可謂是將曹操一直想要掩藏,不願意正視的事情一把揭開了。
此戰張繡和賈詡也隨軍出征,張繡在武將隊伍之中冷汗直流,手中攥緊虎頭金槍。
當初嬸娘的事情,他後悔嗎?
怒火上來,要找曹操拼命,也談不上後悔。
可做下此事,又投到曹操麾下,張繡心裡總覺得不對勁。
雖然曹操從未提到過往,還給張繡高官厚祿,張繡已然過得提心弔膽。
午夜夢回,經常做噩夢,夢到自己被曹操的繼承人處死。
袁紹口無遮攔,提起此事,更讓張繡驚懼。
賈詡倒沒有張繡表現那麼明顯。
他站在曹操身後的文臣隊伍中,表現得不顯山不露水,藏在諸位謀士之後。
賈詡面色如常,心中卻在想,是不是該換一個主公了?
如果曹操跟袁紹矛盾激化,袁紹又總用曹昂刺激曹操,那自己這日子可不好過啊。
曹操面色鐵青,不說話。
曹營上下的文武,也無人敢接袁紹的話。
跟在袁紹身旁的郭喜心思玲瓏,開口對袁紹道:
「主公,您忘了嗎?
典韋和曹昂早就死了。
現在他們墳頭的草,長得比人都高了。
怎麼可能隨曹司空出征呢?」
「啊,死了啊!」
袁紹聽了郭喜的提醒,心中暗自給郭喜點讚,覺得子悅深得吾心。
表面上卻裝作恍然大悟,對曹操道:
「抱歉啊孟德,我忘了。
你最優秀的繼承人和最強的猛將都已經陣亡了。
聽說還有一匹馬,叫什麼絕影。
是你速度最快,耐力最強,最引以為傲的一匹戰馬。
沒了,都沒了...
哎,真是可惜。」
袁紹搖頭晃腦,惋惜不已。
曹操心中暴怒,捏緊拳頭。
自從他當上司空之後,總是在人前表現得喜怒不形於色。
旁人根本就琢磨不透曹操的心思。
可不知為什麼,自從他出征以來,每次遇到袁紹,都能挑起自己的怒火。
不對,應該說未出征之前,袁紹的所作所為,就能挑動曹操的情緒了。
在曹操印象中,自己的好大哥袁本初一直都威嚴持重的一方豪雄。
把四世三公的威嚴,看得比什麼都重。
從什麼時候起,說話做事變得這麼毫無顧忌了?
這完全不像是一個四世三公之家培養出的貴族,反而像是一個無賴。
「本初!
夠了!!」
曹操猛然抬頭,怒道:
「今日我邀你斗陣,就是以陣法分高下。
不必多言其他!
你若破不得子孝之大陣,最好倒戈請降。
我還能上表天子,赦免汝罪。
如果你還冥頑不靈,就連我也救不了你!」
袁紹攤了攤手,說道:
「斗陣我應下了,就一定會破陣。
至於你說的這些...
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破不了陣就要投降,你曹孟德何出此小兒之言?」
「你我之間,必會斗到只剩一方。
直到另一個人倒下了,方能分出勝負。
而最先倒下的,一定是那個老邁昏聵,口不擇言之人。
孟德,你知道你現在的表現叫什麼嗎?」
曹操下意識地問道:
「叫什麼?」
「叫老年痴呆。」
袁紹說罷,隨諸將退歸本陣,留下曹操與一眾文武獨自凌亂。
老年痴呆...
曹操琢磨著這個詞,這個詞彙是他聞所未聞之詞。
可他聽到的時候就懂了,這絕不是什麼好話。
曹操慍怒道:
「好個袁本初,為了辱我,竟然造出前所未有之惡語!
子孝,這一戰,一定要給我好生教訓他!」
大陣既已布下,袁紹便與麾下文武,在陣前觀陣。
曹仁躍馬陣前,高聲叫囂道:
「袁紹,我大陣已經布下!
汝等可識我之陣?」
袁紹哪認識這玩意?
他只是憑上一世的經驗,推測是八門金鎖陣。
在袁紹印象中,曹仁就擺過一次陣法,應該不會是其他。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袁紹還是對徐庶問道:
「元直,看出此陣虛實了嗎?」
徐庶答道:
「主公,敵將擺下的陣法,乃是八門金鎖陣。
你以此回應便是。」
「好。」
袁紹點點頭,高聲對曹仁道:
「曹孟德令汝布陣,不過是雕蟲小技。
區區八門金鎖陣,吾如何不識?」
「咦?」
袁紹張口就叫出八門金鎖陣的名字,令曹仁很是驚奇。
他心中暗自思慮,袁紹軍中一定是有高人,一眼就看出是何陣法。
不過也不要緊,認出陣法,不一定能破陣。
如果是曹仁自己擺出的八門金鎖陣,他心中或許會覺得忐忑。
現在此陣法已經被奉孝先生改良,對方高人縱然識得此陣,也未必能破之。
對奉孝先生的實力,曹仁還是很有信心的。
他大聲對袁紹回應道:
「袁公麾下,果然能人輩出!
既識得此乃八門金鎖陣,那便來破陣吧!」
曹仁說罷,長槍一擺,陣前兩側士卒同時向左右退開,令行禁止。
給曹仁讓出一條路來。
曹仁順著此路踏入陣中,軍卒再回歸原位,大陣閉合。
袁紹對徐庶問道:
「元直,此八門金鎖陣,該如何破之?」
徐庶一直在觀察戰陣,皺眉說道:
「此八門金鎖陣,乃是由高人布下。
八門環環相扣,生生不息。
若是進入陣中,必然兇險。
曹仁能布下這般陣法,真乃良將也。」
徐庶之言,讓袁紹有些驚訝。
袁紹記得上一世的時候,徐庶說曹仁這陣布得不行,很容易就給破了。
現在怎麼不一樣了?
袁紹繼續問道:
「這八門金鎖陣,就沒什麼弱點嗎?
比如說大陣的正中陣眼通欠主持什麼的?」
袁紹此言,讓徐庶覺得驚訝,徐庶不由問道:
「主公知曉陣眼通欠主持之事,莫非也精通陣法?」
袁紹只是憑著記憶隨口一說,連忙擺手笑道:
「我只是對陣法略有涉獵,略懂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