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處理自己的女人,還需要問你的意見嗎?」
須卜雄鷹皮笑肉不笑,對劉豹道:
「左賢王處理自己的女人,雄鷹自然無權過問。
不過...這兩個女子,是蔡琰和劉琀吧?
她們已經不是左賢王的女人了。
大單于要對她們進行保護,左賢王自然無權動她們。」
「你說什麼?!」
劉豹感受到了強烈的憤怒和恥辱,對須卜雄鷹道:
「大單于要搶奪我的女人?
你確定?」
蘭逐延對劉豹說道:
「不是大單于要搶左賢王的女人。
而是左賢王犯下了滔天的罪孽,會給大匈奴帶來極致的災難。
為了消弭災難,左賢王必須要交出這兩個女人。」
劉豹沉著臉,說道:
「如果我不交,又如何?」
蘭逐延笑道:
「大單于和右賢王已經集結了十萬勇士。
如果左賢王不交人,那他們就要自己來取了。」
十萬...
聽到這個數字,劉豹心中苦澀不已。
十萬人,已經是匈奴能拿出的全部實力了。
呼廚泉和去卑的部眾加在一起,都沒有十萬人。
定是有無數部落倒向了他們。
想當年他劉豹有三萬控弦之士,就已經可以威壓豁出去和去卑。
現在自己大敗,麾下控弦之士不足兩萬,且士氣低落,不堪一戰。
十萬勇士如果殺過來,會把劉豹的部落給撕碎。
他完全沒有能力反抗大單于呼廚泉和左賢王去卑。
劉豹心中十分屈辱與絕望,但他也隱約知曉,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劉豹鬆開了手,還是沒有跟呼廚泉撕破臉的勇氣。
他對二人問道:
「大單于究竟想做什麼?
他想要什麼?」
須卜雄鷹說道:
「大單于想請左賢王去王庭談一談。
這些事情,左賢王去了,才能定下來。
我們這次來,就是要請左賢王到王庭一敘。」
蘭逐延補充道:
「還有這蔡琰和劉琀,也要帶去王庭。
曹操給左賢王的上千漢家美女,都要一併帶走。」
劉豹大怒,一拳砸在案上,怒喝道:
「呼廚泉究竟是什麼意思?
他是想要侮辱我嗎?
要奪走我所有的女人?
我劉豹寧願戰死,也不受此辱!」
蘭逐延對劉豹說道:
「左賢王誤會了。
此舉非是針對左賢王,而是要挽救整個匈奴。
如果不把這些女人帶走,匈奴恐怕要有大禍臨頭。
左賢王也無法倖免。
具體是怎麼回事,左賢王到了王庭就知曉了。」
須卜雄鷹在旁翁聲道:
「此事甚為緊急,左賢王最好立刻就隨我們上路。
至於你部落中的這些漢家女子...
我們帶了三千勇士,足以護送她們到王庭。」
「左賢王,沒時間給你猶豫了。
大單于和右賢王都在等著呢。
左賢王也不想因為破壞匈奴大局,而被大單于和右賢王討伐吧?」
劉豹臉色陰晴不定,身軀微微顫抖。
他沒有跟任何人說過,其實他現在很畏懼呼廚泉和去卑。
正因為畏懼,他兵敗回來後,都沒有去見呼廚泉,而是灰溜溜地跑回了自己的部落。
他怕呼廚泉和去卑一口把他吃掉。
如果劉豹去見呼廚泉和去卑,那高幹出使匈奴的時候,他也理應在場。
左賢王到底是沒有勇氣跟呼廚泉魚死網破。
或者說他沒有魚死網破的資格,只能被呼廚泉吞掉。
他微微閉眼,輕嘆一聲,說道:
「好,我跟你們去。」
蘭逐延和須卜雄鷹從來沒見過劉豹如此模樣。
一向強勢的左賢王,終於在他們面前低頭了。
二人對視一笑,對劉豹道:
「事不宜遲,那就請左賢王速隨我們來吧。」
劉豹對石烈道:
「烈,你去把羯喚來。
讓他帶著勇士,跟我去王庭。」
石烈對劉豹問道:
「那這兩個女人...」
劉豹道:
「她們既然是大單于要的人,我自然要帶走。」
石烈頗為不舍地看了蔡文姬和劉琀一眼,明明是到口的肉,就這麼飛了。
對此他又沒什麼辦法。
連左賢王都無可奈何,又何況是他這樣的小人物?
石烈只能老老實實去請石羯,讓石羯隨身保護劉豹。
蔡文姬和劉琀則鬆了一口氣。
差一點,她們二人就要踏入地獄之中。
她們甚至難以想像,等待著她們的,會是如何殘忍的酷刑。
雖然她們也不知,到了匈奴王庭之後,會有怎樣的局面等待著她們。
但總不會比賞賜給有羯部更差了吧?
有羯部之人毫無人性,那就是畜生。
她們跟隨劉豹一同前往王庭,待劉豹踏入呼廚泉王帳,發現帳中還是那些貴族。
可貴族們看他的眼神,卻跟之前不一樣了。
不再是討好之中帶著畏懼,而是隱約有一種幸災樂禍的笑意。
劉豹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座位也變了。
劉豹原來的位置,是緊鄰呼廚泉,落後呼廚泉半個身位,高於去卑。
現在他的位置已經被挪到了去卑下首。
匈奴人就是這麼現實,劉豹損失一小半精銳的控弦之士,就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
他的地位立刻就有變化。
劉豹忍著怒火,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對呼廚泉問道:
「大單于找我過來,是想商議什麼事情?」
「劉豹,你犯下了什麼罪行,自己應該清楚。
怎麼還要問我?」
呼廚泉一臉嚴肅,威嚴無比。
再無之前面對劉豹時,那和藹親切的模樣。
那時候呼廚泉看到劉豹,總會親切的稱他『豹,我的好兄弟』。
完全不像現在,擺出高高在上大單于的威風。
「大單于是說...并州的事情?」
「對,就是并州之戰。」
呼廚泉一抬手,擺向高幹的方向,對劉豹說道:
「這是干,我最親近的親兄弟。
他也是大將軍袁公的外甥。
我早就告誡過你,莫要參與并州的戰爭。
那不是我們匈奴人能參與的。」
「結果呢?
你完全不聽我的勸告,一意孤行。
致使無數勇士慘死不說,還激怒了大將軍。」
「現在大將軍很生氣,他派干來問罪。
劉豹,這一切後果,都需要由你來承擔。
你必須平息大將軍的怒火,消弭由你引來的禍患。
這是我的意思,也是所有貴族們共同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