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這位小哥瞬間清醒過來,不卑不亢的,倒是讓陳雪茹高看了一眼。
「我想給對象做兩身旗袍,是不是需要本人來量尺寸?」
「最好是本人來,不過也可以你按照我們的辦法量好了送過來,這樣的話做好了不合適也可以微調。」
「那我今天可以把布料定下來嗎?尺寸過幾天給你送過來。」
看見這位如此大氣,陳雪茹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這年月做旗袍的人可不多,所謂的綢緞莊大多數都是依靠普通布料和普通衣服生活。
「同志你貴姓,怎麼稱呼?」
「免貴姓周,周懷瑾。」
「周同志,你是要普通的布料,還是好一點的?」
這個年代,普通的灰布也可以做旗袍的,尤其是建國前那種改良版的學生裝,也是以改良旗袍的模式體現的。
只不過建國後樸素的服裝占據主流,一是符合工農一家、艱苦樸素的理念,二也是符合這群革命者的出身定位。
面對這個問題,周懷瑾愣是想了一下才回答:
「綢緞的吧,做兩套吧,主要就是在家裡穿的。」
陳雪茹挑眼看了一下這個穿著普通又不普通的高挑男人,笑著說道:
「明白、明白,你也就是找到我這店裡,其他店鋪可不一定有這種布料,不過這價格可不便宜。」
「幾十塊一身夠嗎?」
都已經公私合營了,周懷瑾也不害怕這位陳老闆宰客,再說了他也不在意這些。
聽到這個數字,陳雪茹眼睛再次亮了一下,笑意嫣然地說道:
「夠了,足夠了,那您和我上二樓,好布料都在樓上呢。」
幸虧是這個年月,幸虧是公私合營的店鋪,幸虧周懷瑾了解過這部電視劇,要不然他都要以為來了仙人跳呢。
來到店鋪的二樓,一匹匹不同於一樓的布料,一下子讓整個世界都鮮艷起來。
紅的、粉的、綠的、黃的……
和下面、和外面那種灰色、軍綠色、黑色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面對這琳琅滿目的鮮艷,看著幾件成品樣衣的玲瓏曲線,周懷瑾已經在幻想茜茜穿上旗袍的美麗畫面了。
強壓下把這些布料都買下來的欲望,艱難地選擇了一紅一淡黃兩種頂級布料。
淡的素雅、紅的鮮艷。
腦海中不由浮現出房子蓋好,真正洞房花燭夜來臨,茜茜穿上這樣的旗袍嫁衣……
「周同志你可真有眼光,這兩匹料子是最頂級的杭貨桑蠶絲,生絲纖度均勻、強力高,織成的面料光澤柔和、手感細膩 。」
聽著陳老闆口中的專業術語,周懷瑾不由搖頭,他哪懂這些,直接說道:
「兩身旗袍,需要多少布料,今天就把布料錢給你,過幾天我給你送尺寸。」
「周同志,那我教你量尺寸,你這是做成夏天的款式還是?」
「夏天的款式。」
「那您再選一下款式。」
說著話,陳雪茹又掀開一個蓋起來的衣架子,掛著的居然都是一個個不同款式的旗袍。
「這是常規的款式,如果您需要特別的改動,也可以和我說。」
周懷舊看著這一件件,有保守的、有大膽的,有風情的、有風騷的,難怪要蓋起來,不蓋起來真的沒辦法見人啊。
周懷瑾看了一眼陳老闆旗袍的開叉,好像並不是很高。
就這一眼,陳老闆就理解了周懷瑾的想法,拿出兩件高開叉的氣旗袍展示了一下,然後輕聲說道:
「如果只是在家裡穿,這樣的或許更合適,搭配絲襪更漂亮。」
「你這兒還有絲襪?」
「當然,以前都是進口的,貴!現在都是上海無錫生產的。」
說著話,還真的找出來兩雙,看得周懷瑾眼睛都直了。
「不過這長筒絲襪需要配合吊襪帶穿,不然會掉。」
男人面對這樣的選擇怎能拒絕呢,就這樣老闆娘三言兩語之下,訂單的規模更大了,周懷瑾對此更是毫不在意。
「還有你再給我做一些女同志的貼身衣服。」
周懷瑾不由想到茜茜同志對於這個年代的內衣內褲,那是真的不習慣,甚至於這個年代去買蘇式乳罩,都會被鄙視。
大多數婦女同志仍舊用背心、汗衫或裹胸布束胸,從服裝的角度來說,民國到建國,完全是一種大踏步的倒退。
「周同志,你對媳婦可真好,嫁給你真是幸福啊,這年月能這麼為對象考慮的人真不多。」
陳老闆嘴上說著話,手裡也沒閒著,把那些不屬於這個年代的內衣翻找出來。
大多數都是民國年代的特色,甚至還有不同款式的肚兜,她沒有任何不好意思地說道:
「這種款式你看怎麼樣,都是綢緞布料,穿在裡面也不顯眼,而且非常的舒服。」
「可以,這個先按照五套計算布料吧。」
「周同志,這頂級的杭料可不便宜,一尺要五塊錢,做一身夏款旗袍也要差不多六七尺。」
「要票嗎?」
「只要普通的布票就可以。」
周懷瑾沒多說什麼,只要不要什麼特殊的票據,不搞什麼高級幹部專供,那就不是事。
甚至說這些東西要麼在家裡穿,要麼穿在衣服裡面,也不怕別人惦記著。
他直接從口袋中——其實是從空間中——掏出一堆大黑十,
「這是二十尺布票和一百塊錢,算是先把布料確定下來,到時候多退少補。」
看到這位小哥出手如此闊綽,陳老闆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這年月能掏出一百塊錢的人不少,可一次買衣服能拿出來二十尺布票的人真不多。
「對了,有哪些不顯眼的布料和款式,能不能做一些平時上班穿的衣服。」
看著這一屋子華麗的布料,看著老闆娘身上既保守又精緻的旗袍,想著茜茜身上那些醜陋的成衣,真是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
「當然可以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不少領導幹部的夫人都在我這兒做衣服。」
不過那樣的話,最好過來量一下尺寸,畢竟冬天的衣服更麻煩一點。」
「好,那我下周帶對象過來量一下尺寸吧,到時候你就說做些普通衣服,不上二樓來了。」
「這兩套是驚喜,我知道的。」
這位雪茹老闆娘難怪後來能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的,這眼力勁、這為人處世的,尤其是在這樣一個年代,該你發財。
兩人從二樓走下來,拿著店裡開出的單據,周懷瑾看著那位公方經理的眼神,想了想小聲說道:
「陳老闆,具體情況還請不要宣揚。」
「您放心,做我們這行的知道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