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半城自斟自飲又幹了一杯,再也不以俯視的心態、不以看年輕人的心態看待周懷瑾了。
「這不像是一個革命者後代應該說的話吧?」
「既然婁董不信我,那麼這頓飯就到這兒吧。」
「周科長,你此行到底為什麼?」
「有個朋友讓我幫淘換幾幅畫,我找不到門路,這不就找上婁董了。」
面對周懷瑾這天馬行空的話題,饒是婁半城一時之間都沒有反應過來。
「畫,誰的?」
「畢卡索的。」
「誰?」
「一位歐洲的畫家。」
「很貴?」
「也不算貴,精品油畫也就大幾千、一兩萬美元。」
聽到這個答案,對於眼前的周懷瑾,婁半城更看不懂了,遠不像他之前調查出來的東西。
「好大的口氣,一萬噸糧食都用不了十萬美元。」
周懷瑾又不說話了,婁半城倒是沉不住氣了,主動開口問了一句:
「如果我還是想等呢?」
「那就要持續體現你的價值。」
「可人家不給我體現的機會。」
「糧食、物資、國內急需的設備。」
「婁某人雖然頗有家資,可也不能只出不進。」
「所以說就要想辦法讓糧食這個局形成閉環,婁董也要主動地體現價值,而不是被動地等候召喚。」
「對面的那位還坐在聯大的位置上,我們雖然打贏了美國佬,可在國際上我們可沒有幾個朋友。
別忘了巴統禁運,正常的貿易都沒辦法進行,這個環可不好閉。」
不得不佩服這位婁半城,大資本家和普通老百姓的視角完全不一樣。
四合院的那些人滿腦子都是雞零狗碎、小便宜、吃絕戶,看看人家這知識、角度。
周懷瑾第一次對於和這個婁半城的合作抱以樂觀心態。
「所以需要一個中轉站,我們也留下了這個中轉站,婁董也選擇了這個中轉站。」
「香港,可是什麼生意能維持這麼大的開銷呢,那邊可是廣東人、英國人的天下,甚至說國民黨殘留的餘部都不容小覷。」
「我有一個藥方,或許可以支持婁董的愛國之心。」
周懷瑾終於把談話扯到了核心。
說話的功夫他從空間裡拿出來一顆大力丸模樣的東西,看起來就那麼LOW,不知道的還以為江湖騙子呢。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藥丸裡面那個原研的藍色小藥丸。
婁半城徹底傻了,說了這麼多,你就是和我推銷這大力丸?
你這都不是天馬行空了,簡直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甚至說你是不是神經病啊。
周懷瑾不管他的呆滯,這個時候的婁半城,沒有到最後危急時刻的婁半城,可不會因為他的幾句忽悠而改變。
想要成為最後一根稻草,也得等天平兩端達到平衡。
此時此刻的婁半城,軋鋼廠剩餘股份全部捐贈,更是捐贈了整整一船的糧食,和京城市政府都打上交道了。
甚至還利用自己的渠道開始幫國家從澳洲繼續採購小麥,現在遠沒到天平平衡的時候。
婁半城之所以四處聯絡,也只是習慣之前的套路,甚至連婁曉娥都還沒有下嫁呢。
周懷瑾不管這些,神叨叨的自顧說道:
「空腹溫水吞服,30分鐘起效,婁董可以自己體驗,不放心也可以讓手下嘗試。
最好找個年紀大的、那方面不行的,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別忘了給他配個厲害的女人。」
「這藥有名字嗎?」
婁半城都傻了,還是本能地問了一句。
「就叫大力龍虎丸吧,我這藥不看名字看療效。」
說完,周懷瑾也不囉嗦,居然就這麼起身離開了,這可把婁半城給搞不會了。
你來這一趟,就是找我推銷大力丸的,什麼樣的藥需要如此大費周章?
這中藥藥丸我這些年吃的還少嗎?
這些藥有沒有用我不知道嗎?
還要和我一起在香港建廠,你以為你這是仙丹?
別說這不知道哪來的大力丸了,就是白家的安宮牛黃丸、烏雞白鳳丸,老外都不認。
甚至說就算對部分症狀有效,因為原材料、價格等種種原因都無法做大做強,更不用說在國外推廣了。
離開婁公館的周懷瑾笑了,自己這份情緒,更多的是源於婁半城看透自己、蔑視自己帶來的不爽。
不過原本也要引出這個藍色小藥片的,只不過不一定是這種方法。
對於糧食的急迫,想著一次性徵服這個老小子,的確有點不管不顧了。
好在這位和自己相比更沒有地位,自己和他的交流也不怕他說出去,如果真的說出去,他的麻煩更大。
香港、畢卡索、天下大勢,從你婁半城嘴裡說出去誰信,說不定人家認為這是你自己的想法,表達著你的不滿呢。
至於那個大力龍虎丸,就算婁半城可以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又能代表什麼呢?
何況周懷瑾不相信人能壓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婁半城的反應,和周懷瑾的判斷差不多,他越是奇怪,婁半城越會小心、好奇。
主要的原因倒並不是他的奇怪和能力,而是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的婁半城不是以前的婁半城了。
要是以前,還用得著和你躲貓貓、打謎語?難道你的嘴還能比刀鋒利、比子彈還硬?
還是那句話,今時不同往日。
婁半城為什麼把大老婆和兩個兒子安排走了,還不是害怕被清算。
為什麼自己不走,還不是抱有希望、捨不得這一份家業,以及未來的機會。
不管是去香港、南洋還是美洲,對他來說都是稚子抱金過鬧市,就算能挺過第一關,後面難道一定能東山再起了?
做熟不做生,北京才是他發家致富、崛起的地方,不到萬不得已,誰又能毅然決然離開呢。
不是所有人都帶著上帝視角,就算現在的李懷德,雖然瞧不上婁半城,不也在客客氣氣地相互利用。
婁半城就這麼盯著桌子上的大力丸在看,誰也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譚雅麗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聽完自己男人把事情簡單講了一遍,譚雅麗一臉不屑地說道:
「嗨,我以為什麼事呢,這年月哪有那麼多的厲害人物,真的厲害也在部隊裡面呢。
我估計這小子也就是個投機分子,抱上李懷德大腿後,又想著從你這兒謀劃些什麼,上次你給他的錢票他不也收得痛快。」
「可我總覺得這小子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
「那就試試他說的這個大力丸,如果真有功效又沒有什麼副作用,合作開廠也不是不可以的。
你不是一直擔憂不知道去香港做什麼嗎?
如果能有這樣一份獨門的產業,我們也可以在香港從頭再來了,我總覺得和眼下的京城格格不入的。」
「好,那就試試,我倒要看看這小子有多神奇。」
婁半城剛準備喊手下,譚雅麗攔了一下,笑著說道:
「老爺,就這一丸,不如你自己試一下,你不是對這小子好奇嗎,這樣才能了解得更深切。」
「可是……」
「老爺,這小子總不至於下藥害你吧,不管怎麼說你現在還是紅色資本家,就算李懷德、楊愛國也不敢這樣對你吧。」
親自調查過周懷瑾的婁半城,自然不會認為這小子敢謀害自己,對於自己看人的能力,他還是自信的。
可自己知道自家事,他這身體可不是一般的不行,他原本就是富家子弟,繼承家業後更是把家業推上了一個新的高度。
加上長相氣質也不錯,這些年風流倜儻的,清倌人、紅倌人、日本藝伎、洋鬼子、老毛子,可沒少禍禍。
這幾年修身養性,可不是因為新國家不允許了,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看著不到四十風韻猶存的譚雅麗,婁半城眼中也泛出激情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