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自己的目的達到了，李懷德這才心滿意足。
核心的問題已經不是胡為民了，而是空出來的食堂主任，既然老楊鬆口了，李懷德自然不會為一個已經離開位置的胡為民斤斤計較。
一場傻柱引發的博弈，就此落下帷幕。
領導層意見統一了，那效率就高了起來。
下班前大喇叭就響了起來，胡為民心如死灰，傻柱春風得意。
一個邁著王八步，逢人吹噓自己的牛逼，另一個直接把易中海給堵住了。
易中海不知道又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至少不遠處的賈東旭看著師傅的表情很是肉疼。
這事情徹底告一段落。
一個人瀟灑出行的周懷瑾，可不知道他不在的時候，軋鋼廠這麼熱鬧。
早知道何雨柱和李懷德這麼給力，怎麼說也該延遲一天出發，這年月看熱鬧是除了辦事之外，最大的消遣和業餘活動。
趁著太陽下山前來到周家村，經過書友們的教導，雙套的騾車想要一天走完100公里的路，也是非常不容易的。
為了不讓騾子受罪，他都給兩匹騾子餵空間裡的水果蔬菜了，看起來騾子還能頂得住，不過他的屁股差點沒頂住。
空車極速行駛、一路小跑，這年月的破爛道路，對屁股絕對是一場考驗。
緊趕慢趕終於在太陽落山前趕到周家村，主要是不敢太早。
「懷瑾，你怎麼又帶這麼多東西，村里各家各戶可沒有多少存貨了，這也不是狩獵季。」
「三叔沒事，有多少收多少，多的先放家裡，我現在是領導，這點權力還是有的。」
大虎和三叔都在家，卸車都不用周懷瑾幫忙，大幾十斤的麻袋，雙手提著就走。
周懷瑾和母親之前住的兩間房，其中一間都成倉庫了。
「你大姑家怎麼樣？」
「不怎麼樣，青黃不接那兩個月，小王莊絕食死的老人都十幾個，女嬰幾乎一個都沒留下。」
「哎……」
老爺子一聲嘆息。
「周家村幸虧有你，可這以後怎麼辦啊，就現在這種打法，我怕今年冬天山裡的大獵物就被殺絕了。」
「爺爺，這次來我就是想和你說這事情，我給村里找了一條不用完全依賴狩獵的路子。」
聽到這句話，周老爺子眼睛都瞪大了，直接敲了敲菸袋鍋子，站了起來，認真地說道：
「說給我聽聽。」
「你還記得我冬天的時候帶回來的青菜嗎？」
「就你說的那種反季節蔬菜？什麼溫室大棚種出來的？」
「對。」
「這玩意之前就見過，好像需要玻璃搭建暖房，最冷的時候裡面還要加熱，就算有銷路，村里也投資不起。」
「爺爺你看這個。」
周懷瑾掏出從四季青公社要來的一塊塑料薄膜。
「你是說用這東西代替玻璃？」
「也不全是，這東西叫塑料薄膜，現在做的太薄，韌性也不夠，還不能支撐大面積的大棚。
四季青公社那邊是在玻璃暖房中，用這個塑料薄膜搭建一個小棚子，這樣可以減少供暖，而且最冷的時候也不影響蔬菜生長。」
「那不是還要搭建玻璃暖房？」
卸完車的三叔，安排虎子去把牲口圍上，也湊了過來好奇地問道。
「他們已經讓生產廠家改進了，據說沒有太大的難度，就是在這個基礎上加厚就行了。」
「這玩意就算做得最厚，能扛得住冬天的雨雪冰凍？還有這山腳下的風可大。」
「爺爺，大棚要做成這種樣子。」
周懷瑾說著，直接從包里拿出來他素描出來的畫稿。
「三面土牆，北面可以阻擋冬天的西北風，然後大棚斜下來，這樣不會積水也就不會上凍。
至於大雪天，如果積雪多就要辛苦點，人工除雪，不然撐不住。」
「你這土牆怎麼畫得這麼厚，比蓋房子還厚？」
「厚土牆除了擋風，還可以存儲白天的熱量，蓄熱保溫性能強。
白天吸收太陽輻射儲存熱量，夜間緩慢釋放，利用「熱惰性」平衡棚內溫差，不用人工加溫即可在嚴寒冬季維持作物生長溫度 。」
周懷瑾這是把當初去濰坊參觀學習學到的知識都用上了，為了周家村也算費勁了心思。
「的確是這個理，房子土牆越厚越暖和。」
「可這蔬菜種出來能賣出去嗎？這成本也不低吧？」
「三叔，這玩意屬於稀缺貨，雖然這世道窮人多、大多數人都吃不飽飯，可富人也不少。
而且我還想著可以和軋鋼廠合作，如果能形成一定規模，銷售問題可以委託給軋鋼廠。
京城那麼多大企業，工人吃不起，招待總吃得起吧，哪怕按照糧食換錢，也算一份收入吧。」
「是這個理，打獵也不是天天去，更不用說村裡的婦女、老人孩子一年到頭也沒什麼事，這事情要能做起來，周家村真的不會餓死人了。」
「懷瑾你有把握嗎？」
「放心吧爺爺。」
「我已經和李廠長說過了，回去後就準備去上海出差，看看這個塑料薄膜的情況，合適的話直接讓軋鋼廠採購回來。」
為了周家村，周懷瑾也是費勁了心思，扯虎皮做大旗都用上了，完全是先斬後奏。
至於說服李懷德，他自然有把握，實在不行就自己干，人家四季青也不是以公社為單位。
村集體也是一級集體，這年月只要是集體，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村里需要先做什麼嗎？」
老爺子又拿起那幾張素描看了起來。
「倒是可以把前期工作安排起來，等塑料薄膜到了，十月底的時候就可以開種了，不過塑料薄膜畢竟沒有拿到手，我也不敢說萬無一失。」
「幹了，大不了浪費點體力和糧食，反正夏天也不打獵，閒著也是閒著。」
祖孫三代同時下了決定，然後順勢就開始討論起來。
「大龍，你看你這畫上面還有竹子，這也要買啊，不能用木頭嗎？」
「竹子韌性好，能搭出來一點弧度，畢竟人要在裡面幹活呢，直不起身太累了。
而且樹雖然不要錢，可工作量太大了。」
「那這大棚里的小棚子是幹嘛的，雙重保暖？」
「對，這可以在最冷的時候育苗，幼苗期不需要太多光照，溫度更高、長得更快。
幼苗期之後，就可以把塑料薄膜扯到一邊。」
「最大的工作量就是土牆，然後就是採購竹子、搭棚子，其他和種菜沒區別，就是彎腰累一點。」
周老爺子總結了一下。
「竹子都不著急，北京能買到，可以等我把塑料薄膜搞回來再說，第一年你們可以先少建幾個。
種菜不比糧食，需要的勞動力更多，別冬天的時候忙不過來。」
周懷瑾還是在周家村逗留了一天，給周家村的幾個核心人物講解了這個創業項目。
憑藉老爺子的威望輩分，加上都是本家，又這麼合情合理，推進起來自然沒有什麼難度。
又在村里實地考察了一下，按照他在濰坊參觀得到的經驗，胡亂指導了一些。
倒不是非他不可，實在是人能當騾子用，騾子不能當人用，這上百公里的路程，年輕力壯的騾子也不能連續用啊。
三叔他們可不知道自己侄子自帶作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