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花了31個小時回到北京,去的時候怎麼意氣風發,回來的時候就怎麼一臉失望。
好在中年落魄宅男心態好,已經調整得差不多了。
沒有直接回家,想著廠里還沒有下班,叫了個三輪車直奔廠里。
把李懷德的禮物,還有自己裝模作樣的禮物放在門衛,又扔了兩包四毛八一包的上海牌香菸,這才火急火燎地朝著李懷德辦公室走去。
「呦,懷瑾回來了。」
「領導,我是來檢討的。」
聽到這句話,李懷德先是一愣,然後直接笑了,親自給周懷瑾泡上一杯茶,笑著說道:
「是不是發現想法很好,操作起來完全不可能。」
看見李懷德一副我早就預料到的表情,周懷瑾納悶地問道:
「我以為四季青公社能搞,我們軋鋼廠聯合周家村肯定也能搞,哪知道這裡面這麼多複雜的東西。」
「哎,這兩年有些風氣很不好,一些不專業的人占據了專業的位置,什麼奇葩的事情都能出來。」
「領導,是不是當初我和你匯報的時候,你就知道這個結果了?」
「那時候我還真不知道,不過你出差前我已經有這種判斷了,這也是我為什麼沒有和書記匯報的原因。
嚴格說起來也不是我看明白的,還是我岳父提醒我的,我和他說了反季節蔬菜的事情,他提醒我之後,我才明白的。」
周懷瑾這才恍然,無奈地說道:
「我還想著給老家找條吃飯的路呢,誰能想到這、這……」
周懷瑾都不知道怎麼說了。
李懷德心平氣和、雲淡風輕地說道:
「沒事,有些事情不管成功失敗,過程很重要、經歷很重要,你才多大,不管怎麼說你的項目方案寫得很好,給了我很大的啟發。」
原來這老小子知道,這聽起來、看起來很牛逼的項目,按照市場化運作的話,目前是沒有成功的可能性的。
軋鋼廠不管升不升級,都吃不起這種不計成本的反季節蔬菜,別說軋鋼廠,就是後面的冶金工業部也不行。
正部長級別的,偶爾能分配一點就不錯了。
這種根本不在市面上銷售的反季節蔬菜,如果真的按照真實成本來核算的話,比黑市上的豬肉都要貴。
寒冬臘月,十几几十塊一斤的西紅柿、黃瓜,想想這是什麼概念。
可依舊有些人,為了面子、為了領導、為了私心、為了所謂成績,不惜一切代價地去搞。
一平方三四塊錢的塑料布錢,只能用一個冬天的塑料布,要產出多少東西、賣多少錢,才能把成本賺回來。
接媳婦下班回家的時候,把這事情一講,惹得茜茜露著牙花子笑。
「你這算不算臉沒露,屁股露出來了。」
「哎,別提了,還不知道回家怎麼和爺爺說呢,家裡估計都動工了。」
「那你明天趕緊回去一趟。」
「嗯,我明天坐客車回去,剛給大家一點希望,這就破滅了。」
「種植蔬菜不行,你讓大家採藥甚至種植中藥材嗎?」
「你的意思是說?」
「反正那些輔材都是你胡謅的,到時候就讓婁董優先採購周家村的,就那麼點量,誰還能說什麼。」
「這個主意好,不過還是等具體採購的時候再說吧,別到時候又出變故。」
僅僅遭遇一次失敗,周懷瑾就開始小心謹慎了,可見那些越挫越勇、一次次站起來的強者多麼牛逼。
「這幾天家裡沒什麼事情吧,養老天團沒出什麼么蛾子吧?」
「倒是沒人針對我,不過傻柱又相親了。」
「誰介紹的?」
「這次是易中海親自介紹的。」
「該不會是那個比傻柱還爺們的軋鋼廠女金剛、鉗工劉玉華吧?」
「哈哈哈哈,就是她,最關鍵的是易中海還不提前和傻柱說,光撿好聽的和優點說。
傻柱更是認真準備了,還找我借了一塊臘肉,你是沒看到他看到劉玉華之後那模樣。」
「真是服了這易中海了,都是軋鋼廠的同事,雖然不認識也有耳聞啊,你告訴傻柱一聲不就行了。」
「你說這是為什麼呢?」
「立人設唄,一方面不想傻子找對象,另一方面又給人一種我為了傻子操碎了心的人設。
你看看人家劉玉華,父親是高級工,母親也有工作,家裡就一個弟弟也有工作還結了婚,也沒有負擔。
除了長得不咋地,是不是挑不出毛病,這年月找這樣的媳婦,貌似也沒有毛病,燈一拉也都差不多。」
「你笑死我算了,哪個老男人窮人暴富,找校花的,還想找20的北影校花。」
「嘿嘿,所以啊,這不傻柱不要嘛,這不劉玉華老大難嗎,所以說啊全世界所有男人都是只看臉啊。」
看見男人臉皮這麼厚,茜茜也是一臉無奈。
回到四合院,看著閻埠貴盯著兩兜來自上海的土特產,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不僅是他,就連邊上瘋玩的一群孩子,都不停地咽口水。
閻解娣、小當已經開始擦口水了,棒梗也是控制不住地瘋狂咽口水。
前面幾個人是因為還知道禮數,不敢上前要,棒梗是因為看見周懷瑾就害怕,9歲的小屁孩,已經會看眼色了。
閻埠貴的垂涎可以無視,但面對這麼一群孩子,來自64年後的兩人真的於心不忍,哪怕是棒梗這種可惡的傢伙。
周懷瑾直接拿出一包散裝的大白兔奶糖,對著十一二歲的閻解曠說道:
「解曠,給院裡所有比你小的孩子,一人一顆,剩下的送給我。」
「謝謝懷瑾哥。」
一群半大孩子齊聲歡呼,然後謝謝懷瑾哥哥、謝謝懷瑾叔叔的聲音不絕於耳。
讓還想說什麼的閻埠貴也抿抿嘴不知道怎麼說。
兩人推著車回到自己的小院,瞬間輕鬆下來,出差的勞累、黑市的緊張,好像一下子煙消雲散。
給茜茜拿了最新鮮的草莓,這是茜茜最喜歡的水果之一,這兩天因為閻埠貴出差,她都斷了頓。
兩人也不著急做飯,就這麼坐在葡萄藤下面,周懷瑾還有模有樣泡了一杯茶,一杯來自江南的龍井,也不知道能不能喝得明白。
「你說我是不是手越來越大了。」
「你才發現啊。」
「哎,沒辦法,天天和李懷德、婁半城這樣的人待在一起,更不用說黑市了。」
「你在上海黑市處理東西了?」
「甭提了,一共沒處理幾噸貨,差點被鄭朝陽當場按住。」
「誰?」
「張譯。」
男人簡單講完一遍之後,劉茜茜不由握住了他的手,關切地說道:
「以後別這麼冒險了,這麼大的國家,也不缺你這一口,等你的大力龍虎丸生意做起來,我們更不缺這些。
你取的什麼破名字。」
「哎,我也知道,這不是窮日子過慣了,就不習慣浪費嗎。」
「現在你不是窮屌絲了,你是把劉天仙睡了的窮屌絲,你要抖起來。」
「的確,回去我就發微博、發抖音,我要炸翻娛樂圈、炸穿自媒體。」
說話的功夫,軋鋼廠的大部隊也回來了,傻柱和許大茂這一對歡喜冤家居然一起回來了。
依舊是固定的流程,一個給秦姐送飯盒、一個出言諷刺,一個追、一個逃。
許大茂看見喝茶的周懷瑾,直接竄了進來,傻柱也跟了進來,兩人這才停下這不倫不類的打鬧。
「懷瑾你出差回來了?呦,這是龍井?」
給這兩個厚臉皮的傢伙泡了一杯龍井,喝了會茶、吹了一會牛逼,就看見傻柱被易中海喊走了。
許大茂也起身:
「你們收拾吧,這剛出差回來,過幾天等我下鄉回來看看能不能弄點好貨,找你吃飯。」
「大茂哥你等一下。」
周懷瑾喊住許大茂,拿了一個鐵罐大白兔,和一個鐵罐餅乾、還有一罐可可味的麥乳精,又湊了一條鳳凰牌香菸。
「懷瑾你這是幹什麼,煙我拿著,其他的我不能要。」
「煙是給你的,另外三樣是給你妹妹的,我這齣差一趟。」
兩人爭來奪去,最終許大茂拎著東西被攆了出來,看得邊上賈張氏羨慕得眼珠子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