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凱按下接聽鍵，語氣隨意極了。
「喂，爸，我正帶人在君悅吃飯呢，您這時候打電話……」
「吃個屁！」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
這聲音太大，連站在幾步外的蘇雪都聽得清清楚楚。
「銀行把咱們家的對公帳戶全查封了！幾個大供應商現在帶著人在公司樓下堵門！資金鍊徹底斷了！」
趙凱腦子「嗡」的一聲，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
「爸……你開玩笑吧？昨天還好好的……」
「我開你媽的玩笑！」趙父的聲音透著絕望和氣急敗壞，「趕緊查查你名下的卡還能不能用！能用趕緊把錢轉出來，找個地方躲幾天，千萬別回家！」
話沒說完，電話里傳來一陣刺耳的砸門聲，緊接著通話中斷，只剩下忙音。
趙凱保持著舉手機的姿勢，整個人像一根木頭一樣僵在原地。
蘇雪察覺到不對勁，湊上前抓著他的胳膊。
「親愛的，怎麼了？叔叔說什麼了？」
趙凱一把甩開蘇雪的手，手忙腳亂地點開手機銀行APP。
登錄。
指紋解鎖。
屏幕中央彈出一個紅色提示框：【您名下的帳戶處於異常狀態，已被司法凍結，暫不可用。】
趙凱雙腿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他慌亂地切出APP，又點開微信和支付寶。全部變成紅色的感嘆號。
一分錢都取不出來。
林哲站在不遠處，趙凱頭頂的【家族公司暗雷】詞條已經消失不見，轉而分裂成了【負債纍纍】和【老賴預備役】。
大堂經理察覺到這邊的動靜，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了一眼趙凱，又看了一眼林哲，心裡立刻有了判斷。
「這位先生。」大堂經理面帶職業微笑，語氣卻透著強硬，「既然你們在餐廳用完餐了，請跟我去前台把帳結一下。一共是兩萬八千元。」
趙凱咽了口唾沫，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兩萬八放以前就是他一頓下午茶的錢。
可現在，他連兩百塊都掏不出來。
「我……我今天出門沒帶平時用的卡。」趙凱硬著頭皮扯謊，眼神四處亂瞟，根本不敢看林哲。
「沒關係，我們支持手機支付，微信支付寶都可以。」大堂經理寸步不讓。
「我手機沒網了！一會兒結行不行！」趙凱聲音拔高，試圖用脾氣掩飾心虛。
旁邊幾個保安已經圍了過來，手按在腰間的對講機上。
蘇雪站在一旁，看著趙凱這副狼狽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
剛才電話里的吼聲她聽見了。
趙家破產了，趙凱沒錢了。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趙凱，你剛才不是說每天吃滿漢全席也吃不窮嗎？」大堂經理還沒說話，蘇雪先開了口，語氣里全是不耐煩。
趙凱猛地轉頭，盯著蘇雪。
「你他媽閉嘴！要不是你非要來吃什麼旋轉餐廳，老子能在這丟人？」
蘇雪也火了。
「你吼我幹什麼？你沒錢裝什麼闊少？連兩萬八都拿不出來，你讓我陪你一起丟人嗎！」
兩人在酒店大堂直接吵了起來。
周圍的客人指指點點。
林哲看著這場鬧劇，覺得十分可笑。
十分鐘前，這兩個人還高高在上地嘲諷他連房租都交不起。
現在，一個破產，一個翻臉。
「林先生，您的專屬管家到了。這邊請。」
大堂經理轉過身，對林哲的態度立刻切換成絕對的恭敬。
一個穿著燕尾服的外籍管家走上前，戴著白手套的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林哲點點頭，懶得再看那對男女一眼，直接邁步走向總統套房的專屬電梯。
蘇雪看到林哲要走，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光。
君悅的總統套房一天就要八萬多，一個月就是兩百多萬！
林哲發財了！他肯定發大財了！
「林哲！」
蘇雪踩著高跟鞋，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趙凱，直奔林哲跑過去，伸手就要抓林哲的胳膊。
「林哲你等等我！」
林哲腳步一頓，身子往旁邊讓了半步。
蘇雪撲了個空，差點摔倒在地上。
「別碰我。」林哲拍了拍袖子。
蘇雪穩住身形，眼眶瞬間紅了，硬生生擠出幾滴眼淚，換上一副極其委屈的表情。
「林哲，你聽我解釋。剛才都是趙凱逼我的！是他拿他爸公司的合作威脅我，我才故意那麼跟你說話的。」
蘇雪聲音發嗲，楚楚可憐。
「這三年我是怎麼對你的，你還不清楚嗎？我心裡一直只有你啊。你帶我上樓好不好？我們回房間慢慢說。」
林哲看著蘇雪頭頂那幾個標籤。
【拜金】【見異思遷】【虛榮心爆表】
現在又多了一個：【極度後悔】。
林哲扯了扯嘴角，給了大堂經理一個眼神。
經理心領神會，對著保安使了個眼色。
兩個身高一米九的保安直接上前，一左一右擋在蘇雪面前。
「這位女士，請不要騷擾我們的貴賓。另外，麻煩您和那位先生先把餐費結了。如果十分鐘內沒收到款項，我們只能報警處理。」
蘇雪傻眼了。
她回頭看了看正被保安圍著的趙凱，又看了看站在專屬電梯門前的林哲。
「林哲！你不能這麼對我！你卡里那麼多錢，幫我付個兩萬八怎麼了！」蘇雪急得直跺腳，徹底撕破了臉皮。
「叮。」
專屬電梯門打開。
林哲沒有理會她的叫喊，轉身走進電梯。管家跟了進去，按下樓層鍵。
電梯門緩緩合上。
門外，蘇雪崩潰的尖叫聲和趙凱跟保安推搡的叫罵聲被徹底隔絕。
林哲靠在電梯的轎廂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有錢真好。
更何況，他現在不僅有錢，還能看到這個世界真正的底牌。
電梯直達頂層六十八樓。
整個頂層只有一間套房，兩扇黑色的紅木大門敞開，管家遞上熱毛巾。
「林先生，這裡是江城最高點。套房內配備了私人泳池、撞球室、影音室。您的私人廚師隨時待命。」
林哲走進大廳。
兩百多平米的客廳，整面牆的落地窗，將整個江城的夜景盡收眼底。
霓虹閃爍，車流如織，在這個高度看下去，底下的人小得連螞蟻都不如。
「你先下去吧，有事我會按鈴。」林哲打發走管家。
門關上。
林哲走到落地窗前。
他手頭有近十億，放在銀行卡里吃死利息簡直是暴殄天物。
必須用這筆錢，撬動更多有價值的詞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