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來到君悅大酒店的地下車庫。
在A區最寬敞的專屬車位上，那輛啞光黑的蘭博基尼Aventador靜靜地停在原地。
流線型的車身，極具攻擊性的前臉，全碳纖維的套件在車庫冷白色的燈光下泛著高級的質感。
林哲掏出車鑰匙，按下解鎖鍵。
「滴答。」
大牛的車燈瞬間亮起，宛如一頭甦醒的野獸。剪刀門向上彈開。
林哲坐進駕駛座，按下啟動按鈕。
「轟——」
V12自然吸氣發動機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聲浪，整個地下車庫似乎都跟著震顫了一下。
林哲握住方向盤，掛擋，一腳油門踩下。
啞光黑的鋼鐵猛獸衝出車庫，匯入江城繁華的車流中。
去哪裡買命？
富人的命金貴，窮人的命卻一文不值。
想要低價買到大額的陽壽，只有去那種把錢看得比命還重要的地方。
林哲打開導航，輸入目的地。
城南，棚戶區，長樂街。
江城最大的城中村，這裡龍蛇混雜，遍地是黑網吧、棋牌室、地下賭場和高利貸公司的催收點。
走投無路的賭徒、負債纍纍的無業游民，全都在這裡苟延殘喘。
四十分鐘後。
蘭博基尼在一棟破舊的六層自建房前停下。
這裡的街道狹窄，兩旁全是推著小車的路邊攤。一輛一千多萬的超跑停在這裡，瞬間引發了整條街的轟動。
路邊吃炒粉的、網吧門口抽菸的人，全都停下手裡的動作，盯著這輛車。
林哲推開剪刀門，跨下車。
他完全無視周圍人的指指點點，鎖好車門，徑直走向那棟自建房的一樓。
門頭上掛著一個閃爍的霓虹燈牌：星空網咖。
推開油膩的玻璃門，一股混合著劣質菸草、泡麵湯底和汗臭味的熱浪撲面而來。
網吧里光線昏暗，幾百台電腦前坐滿了人，機械鍵盤的敲擊聲、叫罵聲響成一片。
林哲站在過道里，開啟系統視野，眼前瞬間被密密麻麻的詞條淹沒。
【通宵三天】、【嚴重腎虛】、【房租逾期】、【電子廠提桶跑路】。
全是一堆垃圾標籤。
林哲沒有停留，順著過道往網吧最深處的角落走。
那裡是整個網吧最亂的地方，通常聚集著一些被高利貸逼得不敢出門的賭狗。
他邊走邊看。
壽命詞條是隱藏屬性，必須要目標處於極度缺錢或者遭遇重大變故時，潛意識裡的「交易閾值」才會降到最低。
走過三排電腦，林哲的腳步停住了。
倒數第二排的一個角落裡，坐著一個頭髮油膩、雙眼布滿血絲的年輕男人。
電腦屏幕上顯示著某個地下賭博網站的轉盤頁面，帳戶餘額：0.00。
年輕男人猛地砸了一下鍵盤，嘴裡爆出一串髒話。
林哲盯著他頭頂的標籤。
【孫強】【26歲】
詞條信息一條接著一條蹦出來。
【賭狗】、【網貸全面爆發】、【欠高利貸兩百萬】、【走投無路】、【賣血還債】、【翻身無望】。
而在這些詞條的最上方，一個散發著幽幽藍光的標籤正在劇烈閃爍。
那是可交易的壽命標籤。
【陽壽倒計時：17520天（約48年）】。
林哲拉開孫強旁邊空著的電競椅，坐了下來。
孫強煩躁地轉過頭，狠狠瞪了林哲一眼。
「滾一邊去！沒看老子正煩著嗎！」孫強現在腦子裡全是高利貸催收要砍他手的畫面，根本不管坐在旁邊的是誰。
林哲沒動怒。
「你欠了兩百萬。」林哲直接開口，精準點出數字。
孫強愣住了，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條件反射地往後縮，後背緊緊貼著椅子。
「你……你是雷哥派來的人？我說了下個星期一定還！」孫強聲音發著顫，顯然被追債的人打出過心理陰影。
林哲把黑卡丟在鍵盤和屏幕中間的空隙里。
「我不是催收。」林哲靠在電競椅上，看著孫強布滿血絲的眼睛，「我是來給你送錢的。」
孫強死死盯著那張質感極佳的黑卡，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送錢？什麼意思？」
「五萬。」林哲聲音極其平穩，拋出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數字。
五萬，不夠還清兩百萬的高利貸，但足夠讓一個走投無路的賭徒拿到跑路的本錢，甚至可以讓他重新坐上牌桌翻本。
對於現在的孫強來說，這五萬就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孫強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猛地傾身向前。
「要我幹什麼？殺人還是放火？只要給錢，我馬上干！」
「沒那麼麻煩。」林哲手指敲了敲桌面，「這五萬，買你一年命。」
孫強愣了半秒，接著五官扭曲在一起。
「你腦子進水了？跑這跟老子裝神仙？」他一巴掌拍在鍵盤上，震得上面的菸灰亂飛，「滾！老子沒空陪你玩這種弱智遊戲！」
林哲沒接話，掏出手機屏幕點亮。
「卡號。」
孫強看了一眼林哲手裡的手機，賭徒的直覺讓他下意識報出一串數字。
管他是不是神經病，萬一真有傻子送錢呢。
林哲手指在屏幕上飛快點了幾下。
三秒後，孫強放在桌上的破舊安卓機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條銀行簡訊彈了出來。
【您尾號0932的儲蓄卡收入人民幣50,000.00元。】
孫強抓起手機，把那條簡訊來回看了好幾遍，手抖得像篩糠。
他猛地轉頭盯著林哲，眼珠子布滿血絲。
「你剛才說啥來著？買命？」孫強咽了口唾沫，「這錢就算是買命的錢？口頭答應就算數？」
「對。」林哲點頭。
【檢測到目標爆發出強烈交易意願。】
【自願契約成立。】
林哲在腦海中下達指令，抽取目標一年陽壽。
一團微弱的綠光從孫強頭頂飄出，鑽進林哲的身體。
孫強覺得渾身打了個冷顫，像是在冰水裡泡了一下，但馬上就恢復了正常。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什麼變化都沒有。
「就這？」孫強嗤笑出聲，揚了揚手裡的手機，「老闆，我網上看過一些帖子，說買命可是非常繁瑣的，你這口頭說兩句就能有用？回頭要是沒效果，這錢我可不退。」
林哲笑了笑，沒說話，轉身直接離開。
看著林哲的背影，孫強嘟噥了一句，轉頭就扯著嗓子讓網管充錢，接著興沖沖的打開菠菜網站，雙眼通紅準備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