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頂層被改造成了一間最頂級的重症監護室。
秦天明走到包廂門前,親自推開門。
包廂內的空間大得離譜。
左側是休息區,右側擺滿了各種精密昂貴的維生儀器。
病床上,躺著一個骨瘦如柴的老人。
老人臉上戴著厚重的呼吸面罩,旁邊的心電圖機器發出極其微弱的「滴、滴」聲,頻率慢得嚇人。
林哲站在床尾,視線直接鎖定在老人頭頂。
【秦振華】
【地產大亨】
【梟雄末路】
【高瞻遠矚】
【肺癌晚期,全身器官衰竭】
最後一個詞條,散發著刺目的紅光,正在進入倒計時。
【陽壽餘額:2小時14分鐘。】
秦天明走到床邊,雙手緊緊抓著床沿,眼眶通紅。
「林先生。」秦天明轉頭看著林哲,聲音哽咽,「醫生說,老爺子連今晚都熬不過去了。沈老的事,我們秦家都知道了。我知道這有違常理,但只要您能救我爸,秦家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林哲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
「我能給你們想要的,但你們,又能給我什麼。」
秦天明猛地挺直腰板。「林先生儘管開口!錢、股份、地皮,只要秦家有的,全部雙手奉上!」
林哲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兩下。
「我可以延壽一年。」林哲平鋪直敘,「這一年,你能出多少價。」
秦天明呼吸一滯。
一年!
醫生已經下了絕命書,別說一年,就算秦老爺子多活一個月,對秦家來說都是不可估量的價值。
只要老爺子活著,秦家那些競爭對手就不敢輕舉妄動。
「十個億!」秦海在旁邊迫不及待地喊出聲,「林先生,我們也出十個億現金!」
林哲連看都沒看秦海一眼。
昨天沈長山十年壽命收了十個億。
但那是首單交易,帶有千金買馬骨的性質。
秦振華今天想用同樣的價錢買命,絕無可能。
物以稀為貴。
整個江城,乃至全世界,只有林哲這裡有命賣。
這叫絕對壟斷。
秦天明立刻瞪了秦海一眼,轉頭看向林哲。
他深吸了一口氣,報出一個驚天的數字。
「林先生,秦家出三十億現金!」
林哲靠在椅背上。
這個價格在他的心理預期內。
三十億現金到手,他接下來掃貨買詞條的底氣就徹底足了。
「成交。」林哲站起身。
秦天明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轉身衝著守在門外的保鏢大吼。
「把我車上的筆記本拿過來!讓財務部張總監在線等我!現在!立刻!」
門外的保鏢被這一嗓子震得渾身一哆嗦,拔腿就往電梯口狂奔。
不到兩分鐘,一台黑色的加密筆記本電腦被送進了重症病房。
秦天明把電腦擺在茶几上,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登錄秦家集團的最高權限資金帳戶。
三十億不是一筆小數目。
即使是秦家這種千億級別的商業帝國,想在半夜調動這麼多現金,也必須繞開常規的銀行審核,走集團的備用對公儲備池。
秦天明額頭全是汗,襯衫後背已經濕透了。
他手腳麻利地輸入一長串複雜的動態密碼和授權指令。
「林先生,您的卡號。」秦天明抬起頭。
林哲掏出手機,把自己的工行卡號報了過去。
滑鼠點擊確認。
整個包廂里靜得只能聽見旁邊儀器單調的「滴答」聲。
秦海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兩眼直勾勾盯著茶几上的電腦屏幕。
三十秒後,林哲手裡的手機屏幕亮起,緊接著震動了一下。
一條非常簡短的銀行入帳簡訊彈了出來。
【您尾號0932的儲蓄卡收入人民幣3,000,000,000.00元。當前可用餘額:3,997,410,135.20。】
「林先生,錢過去了。」秦天明站直身體,雙手貼在褲縫兩側,態度比小學生還要恭敬。
林哲掃了一眼屏幕上的數字,把手機揣回兜里。
錢貨兩訖。
他在腦海中喚出系統面板,視線落在【可用詞條庫存:陽壽(365天)】這一欄上。
【檢測到交易條件達成。】
【是否將該詞條賦予目標『秦振華』?】
林哲在心裡默念確認。
一團常人無法看見的幽綠色光暈,直接從林哲的手指尖剝離,飄向病床,沒入秦振華的眉心。
詞條轉移完成。
秦天明和秦海根本看不見這團綠光,他們只能看到林哲坐在椅子上,連手都沒抬一下。
突然,病床旁邊的醫用監護儀發出一連串極其刺耳的蜂鳴。
原本呈現出平緩波浪狀、快要變成一條直線的心電圖,陡然發生劇變。
滴、滴、滴。
聲音的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有力量。
機器屏幕上,心率數值從微弱的三十多,一路狂飆到七十,最後穩穩停在八十。
血氧飽和度從危險的紅線區直接拉升到了百分之九十八。
秦海嚇得大退了一步。
「大哥!機器壞了!」秦海指著監護儀。
秦天明沒有管機器,直接撲倒在病床邊,雙手摳住床沿的金屬護欄。
病床上,原本骨瘦如柴、連呼吸都極其困難的秦振華,胸腔開始了極其有規律且深沉的起伏。
他臉上那種將死之人的灰黑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活人才有的血色。
乾癟的臉頰周圍,那些因為器官衰竭而出現的恐怖斑塊,也在迅速變淡。
下一秒。
秦振華的手指動了一下。
接著,他睜開眼睛。
老人的雙眼裡沒有半點瀕死者的渾濁,反而透著一股懾人的精光。
秦振華一把扯掉臉上的重型呼吸面罩,嫌棄地扔到一邊。
他雙手按著床墊,連借力都不需要,直接硬生生地坐了起來。
「爸!」秦天明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床邊。
秦海看到老爺子不僅睜眼了,還自己坐起來了,整個人直接傻了,雙腿打顫,跟著跪在秦天明旁邊。
秦振華沒有看兩個兒子,他抬起雙手,來回翻看自己的手掌,又用力捏了捏拳頭。
力量回來了。
那種五臟六腑都在腐爛、連喘氣都像刀割一樣的絕望感,徹底消失了。
秦振華轉過頭,視線直直地落在坐在椅子上的林哲身上。
「是您給的命。」秦振華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名貴的地毯上。
他在商海摸爬滾打幾十年,從一無所有殺到如今的位置,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在死亡面前,千億身家也換不來一天陽壽。
他太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麼,更清楚坐在椅子上這個年輕人擁有何等恐怖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