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匯入主幹道。
林哲雙手交替打著方向盤。
以前敲鍵盤的手,現在握著碳纖維的方向盤,骨節里充斥著一種說不出的力量感。
腦海中龐雜的實戰經驗已經完全融入四肢百骸,剛才在小巷裡那種隨意就能將人打飛的發力技巧,讓他心裡有了底。
有了自保的能力,接下來才能毫無顧忌地跟那些真正的巨鱷同桌博弈。
回到君悅酒店已經是後半夜。
大堂經理依然盡職盡責地守在電梯口,看到林哲回來,立刻小跑著迎上去按電梯。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八點。
君悅酒店樓下,一長排掛著連號車牌的勞斯萊斯幻影靜靜地停在廣場上。
八輛黑色的頂級豪車首尾相連,直接把酒店正門的車道堵得嚴嚴實實。
周圍拉起了隔離帶,二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分列兩側,將所有看熱鬧的人擋在外圍。
江城那些半夜聽到風聲、連夜趕來想見林哲一面的富豪們,此時全擠在酒店大堂的休息區里。
他們紅著眼圈,手裡攥著各種名片和禮物,卻沒一個人敢越過雷池一步。
因為站在電梯口等候的,是沈氏集團的總裁沈念薇。
沈念薇今天穿著一套剪裁極佳的白色女士西裝,妝容精緻,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叮。
專屬電梯門打開。
林哲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閒服走了出來。
大堂里那些身家過億的小老闆們全都伸長了脖子,試圖看清這個傳聞中能讓人起死回生的神仙到底長什麼樣。
可礙於外圍保鏢的威懾,誰都不敢出聲。
「林先生,早。」沈念薇迎上去,腰往下壓了壓。
「走吧。」林哲掃了一眼外面的排場,沒多說什麼,直接走向大門。
沈念薇亦步亦趨地跟在側後方。
直到兩人坐進中間那輛加長幻影,車隊緩緩駛離酒店廣場,大堂里那些富商才集體鬆了一口氣,緊接著炸開了鍋。
「看到了嗎!沈總居然親自在大堂站著等!」
「那年輕人到底是誰?昨天秦老爺子起死回生,是不是就是他幹的?」
「別亂打聽了,昨天海運集團的周辰在天涯海閣門口得罪了他,今天早上周家的貨船被全部扣在港口,周辰已經被周家老爺子打斷腿送到國外去了!」
幾句話傳開,所有人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
車隊駛過江城跨江大橋,直奔東郊。
半小時後,車隊駛入一條極其寬闊的私人林蔭大道。
大道的盡頭,是一扇巨大的純銅雕花鐵門。
鐵門向兩側緩緩打開。
雲頂公館的全貌展現在林哲眼前。
整個莊園依山傍水,占地面積大得驚人。
主建築是三層高的法式風格別墅,門前有一個巨大的噴泉廣場,側面可以看到標準的停機坪和高爾夫球場。
車隊在別墅正門停下。
上百個穿著統一制服的管家、傭人和安保人員分列兩排,齊刷刷地低頭致意。
一個頭髮花白、穿著燕尾服的英國老人走上前,替林哲拉開車門。
「林先生,歡迎回家。我是您的私人管家,理察。」
林哲走下車,視線在這些安保人員身上掃過。
清一色的海外僱傭兵配置,筆挺的站姿和腰間鼓鼓囊囊的形狀,證明這些人絕不是普通的保安。
沈念薇從後面跟上來,從公文包里拿出一疊厚厚的文件。
「林先生,這是公館的產權證、土地使用證以及全部移交手續,已經全部在您名下。」沈念薇把文件遞過去。
林哲隨手接過來,扔在客廳的茶几上,人在真皮沙發上坐下。
「這裡安保系統是獨立的,方圓五公里內布置了監控和紅外線網,二十四小時巡邏。沒有您的允許,就算是一隻鳥也飛不進來。」沈念薇繼續介紹,試圖讓林哲感受到沈家的誠意。
林哲坐在義大利手工定製的真皮沙發上,雙腿交疊。
理察端著純銀托盤走過來,將一杯剛泡好的大吉嶺紅茶輕輕放在茶几上,全程沒有任何磕碰的聲音。
「理察,帶人出去。」林哲端起茶杯。
「是,先生。」理察彎腰後退,帶著大廳里的幾個傭人安靜地退出主門。
整個一樓挑高的奢華客廳里,只剩下林哲和沈念薇兩個人。
「坐。」林哲喝了一口茶。
沈念薇這才敢走到側面的單人沙發前,依然只敢坐三分之一的位置。
「公館我收了。」林哲放下茶杯,「這地方不錯,沈老爺子費心了。說吧,沈家想要什麼?」
沈念薇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趕緊站起來。
「林先生,爺爺絕對沒有邀功或者提條件的意思!沈家能有今天,全靠您的恩賜。這座公館只是給您在江城提供一個落腳的地方,絕不敢有任何奢求!」
她語速極快,生怕林哲誤會沈家在拿東西做交換。
昨天秦家砸了三十億的現金買了一年壽命,沈家只送了個十億的公館,哪有資格提要求?
林哲看著沈念薇緊繃的肩膀,抬了抬手讓她坐下。
「我不喜歡欠人情。」林哲語氣平鋪直敘,「你們把事辦得漂亮,我自然會記著。以後沈長山扛不住的時候,我會再給他留條門縫。」
有這句話,沈長山哪怕明天再進ICU,沈家上下也不用再提心弔膽。
這就是一張免死金牌。
大門外的對講機在這時響了起來。
理察的聲音通過智能音箱傳進客廳:「先生,大門外有幾輛車要求進入。領頭的人自稱是秦家大少秦天明,他說給您送東西來了。」
沈念薇立刻緊張起來,秦家這是聞著味追過來了。
秦老爺子昨晚重獲新生,今天秦天明親自帶隊上門,後備箱裡裝的絕對不是什麼幾百萬的俗物。
很可能是秦家旗下最核心的商業地產、優質地皮,甚至是某些壟斷行業的乾股。
幾百上千億的資產,全都停在大門外。
沈念薇轉頭看向林哲。
林哲靠在義大利手工定製的真皮沙發上,雙腿交疊,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理察。」林哲放下茶杯,陶瓷與純銀托盤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先生,我在聽。」理察彎著腰,手裡捧著那部連接著大門對講機的平板終端。
「告訴外面的人,秦家的那些東西,我沒興趣。讓他從哪來回哪去。」林哲完全沒有把門外那潑天的財富當回事。
沈念薇愣住了。
這就完了?連見一面都不見?
林哲像是想起了什麼,隨口補充了一句:「順便給他帶句話。我不是對秦家有意見,只是不需要這些身外之物。讓他別瞎琢磨。」
理察原封不動地對著麥克風重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