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我賣！」
陳宇猛地反應過來，嗓子破了音。
他幾乎是撲在桌子上，手忙腳亂地去掏口袋裡的手機。
手抖得像篩糠一樣，連開鎖密碼都輸錯好幾次，好不容易才點開銀行APP，把卡號調出來，雙手舉到林哲面前。
林哲掃了一眼屏幕上的數字，拿出自己的手機，登錄工商銀行最高權限帳戶。
手指輕點。轉帳。
幾秒鐘後，陳宇那部破舊的安卓手機發出一聲極其響亮的震動提示音。
一條嶄新的簡訊彈了出來。
【您尾號6624的儲蓄卡跨行轉入人民幣3,000,000.00元。當前可用餘額：3,000,012.50元。】
陳宇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一長串零，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真到了！
沒簽合同，沒走程序，甚至連廢話都沒有，三百萬現金就這麼實打實地躺進了他的卡里！
【檢測到目標爆發出極度強烈的交易意願。】
【自願契約成立。】
【獲得目標詞條：陽壽（3650天）。】
【支出現金餘額：3,000,000.00元。】
隨著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一團極其龐大的幽綠色光芒從陳宇的頭頂直接剝離出來，迅速沒入林哲的眉心。
這一瞬間，陳宇的身體猛地往下一沉。
加上上次賣掉的十年，他這具年僅二十歲的軀殼，硬生生被抽空了二十年的生命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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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該在四十歲才會出現的內臟衰退和細胞老化，在不到五秒鐘的時間裡強加在了他身上。
陳宇臉色驟然變得慘白，一陣劇烈的眩暈感襲來。
他雙手撐著桌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心臟更是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刺痛。
但他完全不在乎。
「老闆……謝謝老闆！」陳宇把手機攥在手心裡，強行壓下身體那種被掏空的空虛感。
他完全沒往壽命減少這方面想，只覺得是這幾天熬夜失眠造成的營養不良。
有了這三百萬，什麼營養補不回來？
「錢貨兩訖。」林哲靠回太師椅上，「請自便。」
陳宇連連點頭，連多待一秒都不願意，抓起桌上的手機，跌跌撞撞地衝出包廂。
他腦子裡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去市中心最大的商場，把所有最貴的衣服和表全買下來，然後租一輛，不，是買一輛豪車，去那個賤人面前狠狠抽她的臉！
包廂的門重新關上，林哲喚出系統面板。
【可用詞條庫存：陽壽（3650天）】。
整整十年。
林哲滿意地關閉面板。
用區區三百萬，換來能在千億富豪圈子裡攪動風雲的戰略級籌碼，這筆買賣簡直暴利到了極點。
陳宇這種人，就是最完美的韭菜，只要他的欲望不滅，下次照樣能繼續割，直到他把最後一天命賣光為止。
收回思緒，林哲手指點向那個閃爍的雷達圖標。
【扣除一萬元。】
【扣除一萬元。】
【扣除一萬元。】
餘額數字開始勻速往下掉。
林哲全當沒看見，意念在搜索框裡輸入條件。
【檢索：頂級金融操盤天賦。範圍：全城。】
系統界面上跳出成百上千個光點，大都是淡淡的白色和藍色。
林哲掃了一眼附帶的詞條名字。
【初級會計精通】、【銀行櫃員手速】、【理財小能手】。
全是一堆平平無奇的詞條，帶回雲頂公館端茶倒水都嫌不夠格。
林哲有些不耐煩，正準備增加檢索籌碼，地圖邊緣突然閃爍起一個極度詭異的光點。
一半是刺眼的暗金，一半是滴血的猩紅。
兩個極端的顏色纏繞在一起，不斷在屏幕上閃爍。
林哲點開坐標詳情。
【目標姓名：孫立新】
【金融奇才：擁有極其恐怖的資本直覺與盤感，能在海量數據中精準捕捉趨勢。】
好東西。
能評得上暗金級別的天賦，放在整個江城商界絕對找不出第二個。
林哲視線往下移，落在那個紅得發黑的詞條上。
【黑天鵝：逢大額開倉，必遇不可抗力級別的黑天鵝事件，最終導致爆倉。】
林哲愣住了，隨後差點沒笑出聲。
這兩個詞條放在同一個人身上，簡直是老天爺在開國際玩笑。
空有世界上最頂尖的操盤技術和直覺，結果一買就出意外。
買多遇到產區爆炸，做空遇到美聯儲緊急降息，這已經不是技術問題了，這是純粹的命衰。
誰敢把錢交給這種人打理？
林哲關掉雷達功能，也就耗了十幾萬塊錢。
拿著車鑰匙下樓，坐進那輛啞光黑的蘭博基尼大牛。
這人對別人來說是躲都躲不及的災星，對他來說可是撿漏的絕佳機會。
黑天鵝？
別人拿它沒辦法，他林哲能直接花錢把它買走存進倉庫里！
到時候剩下的，可就只有【金融奇才】了！
大牛轟鳴著衝出街道，按照雷達最後給出的坐標，直奔江城跨江大橋。
十分鐘後，江風呼嘯。
林哲把車停在跨江大橋輔道。
順著水泥台階走下去，橋洞底下陰暗潮濕。
一個男人癱坐在水泥墩子旁邊，腳底邊倒著七八個綠棒子啤酒瓶，手裡死死捏著半張揉爛的交割單。
系統雷達顯示，這人就是孫立新。
林哲走過去，低頭看他。
這人頭髮長得蓋住耳朵，油膩膩地貼在頭皮上，下巴上全是青色胡茬。
眼窩深陷，皮膚蠟黃。
明明資料上顯示這小子今年才二十六歲，剛從常春藤商學院畢業回國不到兩年。
可現在這副尊容，扔到勞務市場裡說他四十五都有人信。
「孫立新。」林哲出聲。
地上的人渾身一哆嗦，把手裡的交割單塞進兜里，警惕地抬起頭。
「你誰？催債的？」
孫立新聲音沙啞，帶著宿醉的乾嘔。
他扶著橋墩勉強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拉開安全距離。
「不都說好下個月還嗎？我又沒跑！你們至於追到橋洞底下嗎！」
林哲沒理會他的大呼小叫。
「做空納指，碰上美聯儲連夜宣布降息，爆倉三百萬。」
「轉頭做多國際原油，第二天主要產油國突然宣布增產兩百萬桶，再次爆倉，虧損兩百五十萬。」
「上個月不死心，借了三百萬高利貸滿倉做空一隻造假暴雷的醫藥股。」
「結果當天下午，那家醫藥公司誤打誤撞研發出了靶向藥特效配方，股價一天拉升百分之三百。底褲都賠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