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莉身子前傾，職業套裝領口大敞，香水味在休息區瀰漫。
林哲往後靠向真皮沙發背，拉開距離。
「車弄好直接送過去。」林哲報出地址，「東郊，雲頂公館。」
這幾個字一出來，周莉整個人僵住。
前一秒她還滿腦子幻想著怎麼藉機上位，後一秒腦子裡全被恐懼填滿。
雲頂公館。
江城首富沈長山的私人莊園，全江城最有權勢的象徵，連市裡的高層去拜訪都要提前半個月預約。
現在，眼前這個開局砸了幾千萬買車的年輕人，隨口報出這個地址當收貨地。
周莉瞬間收起所有嫵媚的姿態，規規矩矩地站直身體，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前。
「明白。林少放心，手續辦完我親自帶隊給您送過去。」周莉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自己剛才那點不知死活的小心思被對方記恨。
這種級別的大佬，真要是惹煩了，她這種小銷售連第二天早上的太陽都看不見。
自動感應門向兩側滑開。
一個穿著深藍色高定西裝的男人大步走進來。
頭髮修剪得利落，皮鞋擦得鋥亮。
完全看不出幾個小時前，這人還在跨江大橋的橋洞底下懷疑人生。
孫立新停在沙發前。
那條【金融奇才】的暗金色詞條在他頭頂熠熠生輝。
沒有了【黑天鵝】的壓制，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鋒芒畢露的幹練。
「老闆。」孫立新打招呼，聲音洪亮。
林哲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孫立新沒客氣，坐下後從公文包里掏出一疊文件。
「加急辦的。殼公司已經註冊完畢，離岸架構，資金穿透絕對查不到您名下。」孫立新把文件推過去，語速極快，「機構交易專席也開通了。只要十億資金到位，不用等明天，今天下午三點前就能完成全渠道建倉。」
他對金融的狂熱被壓抑了太久。
現在有了這十個億的子彈，還有林哲那句「穩贏」的承諾，他只想立刻殺回那個讓他跌入深淵的市場。
林哲隨手翻了一下文件。
「你平時怎麼出門？」林哲合上文件夾。
「打車，或者擠地鐵。」孫立新老實回答。
林哲轉頭看向站在一旁像個木頭人一樣的周莉。
「給他挑一輛。落地兩三百萬左右，要現車。」林哲敲了敲平板電腦的屏幕。
周莉心臟砰砰直跳，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
「林少，這輛阿斯頓馬丁DB11，或者這輛保時捷帕拉梅拉頂配，都有現車，很符合這位先生的商務氣質。」周莉調出圖片。
「選一輛。」林哲看向孫立新。
孫立新看著屏幕上那幾百萬的豪車。
換做幾個小時前，他連買個包子的錢都要算計半天。
現在老闆不僅給了他十個億去浪，還隨手送幾百萬的代步車。
「保時捷吧。」孫立新沒有扭捏，「以前上大學的時候就喜歡這車。」
林哲掏出那張純黑色的銀行卡，扔在茶几上。
「算總帳，刷卡。」
周莉雙手捧著黑卡，跑向財務室的速度比短跑冠軍還快。
五千多萬的超級大單，五分鐘完成全款扣帳。
啞光黑大牛轟鳴，載著兩人直奔雲頂公館。
大牛駛入大門。
孫立新下車，看著眼前這片大得望不到邊的私人莊園，還有那些真槍實彈巡邏的海外安保人員，原本狂跳的心臟竟然奇蹟般地平靜下來。
他更加確信，自己遇到了一位無法用常理揣度的超級巨鱷。
理察迎上前。
「先生，三樓的交易室已經布置完畢。」
林哲帶著孫立新上樓。
推開雙開木門，上百平米的房間被改造成了世界上最頂級的金融堡壘。
八台外星人頂配工作站一字排開，牆面上掛著十六塊65寸的高清無邊框屏幕，國際金融中心、美股、A股、恆指的大盤數據在上面實時跳動。
兩條企業級千兆專線直接接入，機房裡的散熱風扇發出低沉的轟鳴。
孫立新呼吸急促，直接撲到最中間的主控台前，十指在機械鍵盤上飛速敲擊。
沒有【黑天鵝】詞條的詛咒，他腦海里的數據分析模型運轉得比計算機還快。
屏幕上的K線圖在他眼裡，變成了一條條清晰可見的財富流向。
「老闆，十億資金什麼時候進場？」孫立新頭也不回。
林哲掏出手機，操作轉帳。
十秒後，孫立新電腦屏幕上的機構帳戶餘額劇烈跳動。
【可用資金：1,000,000,000.00 CNY】
孫立新盯著那十個億的數字，雙手攥緊成拳頭。
他轉過身，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林哲。
「發現獵物了？」林哲問。
「天大的獵物。」孫立新按下一個回車鍵，牆上最大的那塊屏幕瞬間切換到一隻美股的走勢圖，「這是一家市值六百億美元的新能源科技巨頭。他們明晚要在納斯達克發布一份號稱顛覆性的財報。」
孫立新指著屏幕上那條平穩向上的K線。
「所有華爾街投行都在做多，認為這份財報會把股價推上歷史新高。」
「有問題？」林哲看著他。
「不僅有問題，而且是個天大的窟窿！」孫立新語氣斬釘截鐵，「我剛剛調取了他們過去三年的上下游供應鏈數據，他們的核心電池技術根本沒有突破。財報上的利潤，全是靠虛假關聯交易做出來的海市蜃樓。」
「我準備動用五倍槓桿，五十億資金滿倉做空。」孫立新說出這句驚世駭俗的話。
林哲沒被嚇到，反而覺得很有意思。
徹底拔掉霉運之後，孫立新的眼光毒辣到了這種地步，敢直接和華爾街那幫吸血鬼叫板。
關鍵是，他竟然敢直接把十億資金全部壓下去。
「放手去做。賺了算你的業績，賠了算我的。」林哲起身往門外走。
「是！老闆！」孫立新喊了一聲，對著林哲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林哲揮揮手，走出交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