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山從太師椅上站起來，走到秦天明面前。
「官方要查，哪怕沒有實質證據，也會把你秦家翻個底朝天！你帶人去長盛大廈，樓下的保安沒看見？附近的監控沒拍到？你覺得你能抹得一乾二淨？」沈長山用拐杖點了點地面，「一旦官方順著秦家這條線往下挖，萬一牽扯到『非凡俱樂部』，牽扯到先生身上……」
沈長山故意停頓了一下。
秦天明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後背猛地滲出一層冷汗。
他腦子裡立刻浮現出之前在長盛大廈收到的那條匿名簡訊。
發信人不僅對他的行動了如指掌，還專門提醒他「不要留尾巴」。
難道那時候先生就已經對他不滿，派人警告他了？
如果真是這樣，他現在大搖大擺帶著楚少傑去交任務，豈不是往槍口上撞？
「惹火燒身，連累先生。這個罪過，秦振華擔得起嗎！你秦家擔得起嗎！」沈長山聲音大如洪鐘，震得正廳嗡嗡作響。
秦天明雙腿發僵，交疊的二郎腿放了下來。
老狐狸沒誇大其詞。
先生要的是乾乾淨淨的結果，而不是一屁股麻煩。
「那依沈老爺子的意思，這任務咱們都不交了？」秦天明壓著火氣，咬牙切齒地問。
「任務當然要交。」沈長山重新坐回太師椅，「但是，不能由你們秦家出面提交。」
沈念薇接過話茬：「楚家覆滅的雷，你們秦家已經扛了。現在去交人，目標太大。這個任務，由我們沈家出面提交比較好。人是我們抓的，底子乾淨，沒驚動任何人。」
秦天明猛地站起來：「合著我秦家出力扛雷，你們沈家白撿一年的陽壽？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誰說讓你白幹了？」沈長山端起茶碗，「你去給你爹打個電話，把現在的情況說清楚。就說沈家替秦家擋了這道風險。功勞本上，自然有秦家濃墨重彩的一筆。到了先生那裡，誰出了力，先生心裡明鏡一樣，絕不會虧待你們。」
幾十個秦家保鏢還在等他下令，只要他點個頭，這些人立刻就會衝上去搶人。
真要打起來，秦天明有信心把人搶走。
但他不敢。
沈長山剛才那番話，字字句句都敲在他的死穴上。
楚長風死得太急，收尾做得再乾淨，那也是出了人命案子。
警方明天肯定會大面積介入調查，長盛地產又是個百億規模的大企業，這件事壓不住。
在這個節骨眼上，萬一讓官方的視線順著秦家查到雲頂公館……
秦天明光是想想這個後果，冷汗就順著脊背往下流。
惹火了先生，別說獎勵，他爹剛續上的一年陽壽說不定明天就得歸零。
「沈老爺子，算盤打得精啊。」秦天明鬆開攥緊的拳頭，手心裡全是汗，「我秦家費心費力把楚長風逼上絕路，到頭來，倒成了給你們沈家鋪路的墊腳石？」
沈長山放下茶碗。
「天明，話不能這麼說。咱們都是給先生辦事，最終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沈長山語氣平緩，「你現在的麻煩還沒擦乾淨。這人我帶過去，對你、對我、對先生，都好。」
沈念薇向前走了一步。
「秦總，現在不是爭搶的時候。你還是趕緊回去，把你留下的那個爛攤子處理好。那保鏢雖然去自首了，但誰敢保證他進去了不會亂說話？你得把人的嘴堵嚴實了。」沈念薇出聲提醒。
秦天明轉頭看了沈念薇一眼。
他很清楚，繼續僵持下去沒有任何意義。
「行。」秦天明指著地上的楚少傑，「人，你們沈家帶去。但我醜話說在前面，先生要是問起楚家覆滅的事，你們最好如實匯報。要是敢吞了我秦家的功勞，我拼著魚死網破，也不會讓你們沈家好過！」
沈長山輕笑兩聲。
「沈家還不至於貪這點功。該是誰的，就是誰的。」
雲頂公館，二樓書房。
周也坐在電腦前，聽著監控聲音。
聲音是從沈念薇放在茶几上的手機收錄到的。
以周也的能力，任何手機都會成為他的肉雞，將周圍的聲音都監聽到。
「老闆，這倆人槓了半天，總算達成共識了。」周也笑了笑，「我還以為他們真要在沈家院子裡打一架呢。」
「打不起來。」林哲靠在沙發上，「他們對未知的恐懼，遠大於搶功勞的貪念，絕不敢亂來。」
「不過這推諉扯皮看著也夠心煩的。」周也轉過椅子，「要不要我用那幾個海外帳號的AI在頻道里敲打他們一下？」
林哲沒有接話，視線掃過屏幕上還在掙扎的楚少傑。
目的已經達到，長盛地產分崩離析，楚長風跳樓，楚少傑被活捉。
接下來不需要再浪費時間看秦沈兩家演宮心計。
「不用AI。我直接下令。」林哲拿出手機，點開非凡俱樂部的管理後台，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
沈家正廳。
秦天明正準備轉身帶人離開，先回長盛大廈處理剩下的麻煩。
突然。
叮。
一聲清脆。
沈長山的手機響了。
那是一種經過特殊處理的音效，每次聽到這個聲音，就代表著非凡俱樂部有最高權限的消息下達。
沈長山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手機。
沈念薇和秦天明手機上沒有俱樂部APP，收不到消息，趕緊湊上去，三個人同時看向屏幕。
血紅色的APP界面上，彈出了一個暗金色的置頂對話框。
【鬧夠了嗎。】
只有四個字，沒有標點符號。
秦天明看著這四個字，只覺得頭皮發麻，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趕緊扶住旁邊的椅子扶手。
沈長山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在地上。
緊接著，屏幕上再次跳出一條消息。
【沈長山，把人交給秦天明。】
【秦振華，把人帶去隱秘didian。】
消息到此為止，再沒有後續，但卻已經徹底給這次的事件定了調。
這次任務，是秦家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