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護儀上的心率警報聲再次尖銳地響了起來。
「快搶救!」王院長滿頭大汗地把面罩重新按回去,一揮手,幾個醫生立刻圍了上去。
葉建國被擠到了外圍,滿腦子都是老爺子剛才那幾句莫名其妙的話。
三年?多活三年?
這怎麼可能!全世界最頂尖的醫療團隊都在這兒了,誰敢保證能讓一個多器官衰竭的老人多活三年?這絕對是缺氧產生的老年痴呆幻覺!
「大伯。」
葉晚晴走到葉建國身邊,聲音極低。
「晚晴,你爺爺他糊塗了啊!」葉建國急得直搓手。
「爺爺沒糊塗。」葉晚晴伸手指了指天花板。
葉建國順著她指的方向抬起頭。
在正對病床的那個中央空調通風口處。
原本嚴絲合縫的百葉窗柵欄,有一側的螺絲被完全擰掉了,邊緣還留著一個極其模糊的黑色鞋印。
有人來過!
而且就在外面那麼多警衛的眼皮子底下,大搖大擺地潛入了這間密不透風的特護病房,甚至還跟老爺子說了話!
葉建國的冷汗「唰」的一下濕透了後背。
如果是殺手,老爺子現在早就涼透了。
「剛才爺爺提到了一個地方,和一個人。」葉晚晴轉過身,對門口的警衛隊長下令,「立刻封鎖這層樓,調取半小時內醫院附近所有的監控探頭。」
接著她拿出手機,撥通了葉家情報網的專線。
「給我查江城的雲頂公館。重點查一個姓林的住戶。把他的所有背景、國內資金往來,全給我翻出來!」
葉晚晴掛斷電話,看著病床上戴著面罩的老人,手指緊緊掐在手心裡。
多活三年?
這種荒謬絕倫的神棍言論,換作平時她連標點符號都不會信。
但對方能無聲無息地突破葉家的防線,這份實力就足以讓她警惕到了極點。
……
凌晨四點,雲頂公館。
阿鬼推開地下室交易室的門,風衣上還帶著一點夜裡的寒氣。
「老闆,話帶到了。」阿鬼走到沙發前匯報。
林哲聽到這話,點點頭。「沒留尾巴吧?」
「通風口留了點痕跡。」阿鬼面無表情地回答,「給他們提個醒,免得他們真以為是老頭在做夢。」
「做得好。」林哲面帶讚許。
他不缺能辦事的手下,只要林哲願意,隨時可以用詞條堆砌一個頂尖高手出來。
但是像阿鬼這樣,能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的手下,那就不多見了。
周也在這時轉過椅子,「老闆,魚咬鉤了。葉家的情報網正在滿世界搜集雲頂公館的資料,還在瘋狂查您的底。」
林哲靠在沙發上,「他們查出什麼了?」
「什麼都查不出來。」周也嗤笑一聲,雙手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大屏幕上彈出幾個進度條。「他們動用了最高權限的檢索庫,把江城過去二十年所有姓林的檔案全調出來了。甚至還在查雲頂公館的產權備案。」
「動作挺快。」
「快有什麼用。您的真實數據早就被我抽乾了。」周也換了個舒服的坐姿,「現在他們能看到的,就是一個叫林哲的普通程式設計師。剛剛被優化,窮得交不起房租。」
孫立新在旁邊湊過來:「這種背景,葉家的人會信?」
「當然不信。」周也十指連彈,「所以我剛才順手給他們開放了一個口子。把老闆那個海外遊資操盤手的身份,露了點皮毛出去。」
軍區總醫院十八樓。
葉晚晴坐在特護病房外的休息室里。桌上放著一杯早就涼透的咖啡。
情報主管急匆匆走進來,把一份紙質報告遞過去。
「大小姐,雲頂公館的底細查過了。之前是江城楚家的產業,但現在產權在一個離岸空殼公司名下,資金流向極其複雜,跨越了十幾個國家的金融系統,根本查不到最終實控人。」
葉晚晴翻開報告:「那個姓林的呢。」
情報主管擦了擦額頭的汗:「我們在資料庫里只找到一個叫林哲的,是個剛丟了工作的程式設計師。但……這是個假象。」
「繼續。」葉晚晴把報告扔在桌上。
「我們的技術人員嘗試深挖,剛觸碰到這個林哲的底層數據,整個情報網的核心伺服器就遭到了反向入侵。」情報主管的聲音有些發抖,「對方的技術遠遠超過了我們。他們甚至沒有搞破壞,只是在我們的主屏幕上留下了一串亂碼。然後自動切斷了連接。」
葉晚晴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
物理層面,能無聲無息突破十幾道防線潛入病房。
網絡層面,能把葉家的情報網當成自家後花園隨便進出。
對方展現出來的肌肉,已經遠遠超出了常規勢力的範疇。
「晚晴。」葉建國走過來,臉色很差,「查清楚沒有?到底是什麼人在裝神弄鬼?報警吧,讓市局的人直接把那什麼公館圍了!」
葉晚晴站起身,看著自己的大伯。
「報警?用什麼名義報警。說有人潛入病房,要賣三年陽壽給爺爺?」
葉建國被噎得說不出話。
「大伯,對方連我們最核心的安保都能視若無物。現在派人過去,除了激怒他們,沒有任何好處。」葉晚晴拿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好。
「你要去?」葉建國瞪大眼睛,「萬一是個陷阱怎麼辦!」
「爺爺撐不到四十八小時了,醫生那邊已經徹底沒辦法。」葉晚晴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既然對方開口做了這筆買賣,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必須去一趟。」
「備車。去雲頂公館。」葉晚晴對著警衛隊長下令。
時間臨近十二點。
雲頂公館一樓客廳。
林哲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翻看著一本關於江城城市規劃的雜誌。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
阿鬼從外面走進來,停在林哲身側兩步遠的位置。
「老闆,人到了。五輛防彈越野車,停在大門外。」
「多少人。」林哲翻過一頁雜誌。
「二十個保鏢,全帶了傢伙。帶頭的是個女人。」
「讓她一個人進來。」林哲把雜誌合上,扔在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