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沈家大宅。
書房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桌上那壺極品大紅袍早就沒了熱氣。
沈長山靠在太師椅上，手裡那兩枚核桃停止了轉動，屏幕上那條刺眼的紅色任務橫幅倒映在他瞳孔里。
沈念薇坐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
「念薇。」沈長山把手機扣在桌面上，打破了安靜，「葉家這個任務，你看出什麼名堂沒有？」
沈念薇直視著自己的爺爺。
「這是考核，也是在給公館招攬班底。」
沈長山點了點頭，他對這個孫女的敏銳度向來滿意。
「林先生那個層面，不可能事必躬親。」沈念薇端起冷茶喝了一口，潤了潤有些發乾的嗓子，「公館現在只有三個人，一個負責技術，一個負責武力，一個負責金融。攤子鋪得越大，越需要新鮮血液。」
沈長山試探著提出一個想法，「葉定邦剛進來，賣他個人情，以後在俱樂部里也有個照應。」
「絕對不行！」
沈念薇幾乎是瞬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聲音直接拔高。
沈長山被孫女這麼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眉頭皺了起來。
「爺爺，你把俱樂部當成什麼地方了？把林先生當成什麼人了？」
沈念薇走到書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臉色有些發白。
「賣人情？互相照應？您這是在找死！」
「任務大廳里寫得清清楚楚，這是【專屬任務】，參與人員只有葉定邦一個名字！」
「林先生既然點名讓葉家去辦，別人就半個字都不能多說。您這個時候插手，想表達什麼意思？」
沈念薇越說語速越快。
「是想拉幫結派，在俱樂部里搞自己的小圈子？」
「還是想向林先生證明，江城沒我們沈家不行？」
「又或者，您打算跟秦家、葉家抱團，以後一起去跟林先生談條件？」
這三個問題砸下來，沈長山後背瞬間起了一層白毛汗。
他猛地從太師椅上站起來，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糊塗！是我糊塗了！」
這一巴掌雖然不重，但也把臉打得有些泛紅。
「在世俗商界裡混久了，那些結黨營私的臭毛病差點害死咱們沈家！」
沈念薇見爺爺想通了，重新坐回沙發上。
「林先生掌控著陽壽，賜予常人無法想像的資源。在這個俱樂部里，他就是絕對的主宰，唯一的上位者。」
「任何抱團、互換資源的行為，都是對林先生權威的挑戰。」
「真要是被林先生察覺到我們在私底下勾搭連環，沈家別說續命，能不能活過今晚都是個問題。」
沈長山大口喘著粗氣，心有餘悸。
「你說得對，咱們絕不能摻和葉家的事。他們哪怕把江城翻個底朝天，咱們也只能當沒看見。」
沈念薇拿起平板，把上面的界面關閉。
「不僅僅是不摻和，我們還要做好自己的事。」
沈長山重新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
「秦振華那邊估計也想明白了。我們兩家現在唯一的路，就是把江城徹底清掃乾淨，給先生打造一個安穩的後方。這幾天，我會親自出面，把商界那幾個不老實的刺頭全給按下去。」
「爺爺，把握好分寸。」沈念薇提醒，「動靜太大，惹了亂子，反而適得其反。」
「我心裡有數。」沈長山端起早就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
……
深夜。
江城君悅大酒店，頂層總統套房。
葉晚晴站在落地窗前，俯視著外面星星點點的燈火。
套房巨大的客廳已經被臨時改造成了指揮中心，六台軍用級加密終端一字排開，十幾名葉家核心情報員坐在屏幕前，瘋狂敲擊著鍵盤。
海量的數據從世界各地匯總到這裡，經過初步篩選後，再呈遞到葉晚晴手裡。
「大小姐，這是第一批篩選出來的名單。」
一名情報主管拿著幾份絕密檔案走到葉晚晴身後，壓低聲音匯報。
葉晚晴轉過身，接過檔案，翻開第一頁。
「西伯利亞地下黑拳賽，連續四十二場不敗的格鬥王。曾在沒有任何武器的情況下，徒手擊斃三頭成年棕熊。」
葉晚晴只看了一眼，直接把這頁抽出來扔進旁邊的碎紙機。
「不要這種四肢發達的蠢貨。林先生身邊已經有保鏢了。下一個。」
情報主管趕緊翻開第二頁。
「北美頂級黑客，代號『幽靈』。十三歲攻破五角大樓外圍防火牆，智商測試超過一百六。目前被關押在重犯監獄。」
葉晚晴冷笑一聲，再次把文件扔進碎紙機。
「技術再好，能比得過直接接管葉家最高權限的周也？在周也面前，這種黑客連提鞋都不配。」
接下來的幾份檔案，有華爾街百年難遇的金融奇才，有精通八國語言的商業間諜，甚至還有某個隱世門派的武術傳人。
全部被葉晚晴當場否決，無一例外變成了碎紙片。
情報主管擦了擦腦門上的汗。
「大小姐，這些已經是我們能找到的最頂尖的人才了。再往上，真的沒有了。」
葉晚晴揉了揉眉心，把剩下的檔案扔在桌子上。
「你沒弄明白林先生的任務要求。」
「林先生要的，是【特殊潛力】。」
「世俗界的天才，在普通人眼裡高高在上。但在林先生眼裡，和街邊的乞丐有什麼區別？」
葉晚晴走到終端大屏幕前，看著上面滾動的字符。
「改變搜索方向。」
「把那些世俗界看重的技能、學歷、財富，全部從篩選條件里剔除！」
情報主管愣住了。
「那……那我們按照什麼標準找？」
葉晚晴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思路無比清晰。
「找那些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人。」
「找那些命格極其詭異，或者身上發生過違背常理事件的人。」
「比如，一個原本連字都不認識的白痴，突然一夜之間能背誦古籍。或者一個身受必死重傷的人，卻奇蹟般活了下來，而且體質發生異變。」
葉晚晴手指敲打在桌面上。
「我要找的，是俗世里的『異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