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愣在原地。
「劉建成你發什麼瘋?你給她道什麼歉!」
「你要是不想明天就被封殺,現在立刻馬上道歉!」劉建成壓低聲音,死命地拉扯著林曼的裙角。
林曼從劉建成的反應里看出了一種真真切切的恐懼。
她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了。
能夠讓自家大老闆怕成這樣,眼前這個穿著白襯衣的女人,絕不是什麼網紅。
林曼咬著下唇,低下頭。
「蘇總,對不起。」
「門在後面。」蘇南星連正眼都沒看他們。
劉建成如蒙大赦,拉著林曼逃命似的退出了化妝間。
走廊里恢復了安靜。
陳靜在心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就是擁有絕對資源支撐的底氣。
不過外面的網絡環境,可沒有後台這麼風平浪靜。
雲頂公館。
周也靠在電競椅上,看著大屏幕上飛速滾動的各平台實時數據。
「老闆,星光盛會的直播已經開始了。」周也指著屏幕,「現在這件事的熱度已經擴散到全國了,但是輿論很不樂觀。」
屏幕上,各大平台的直播間已經被密密麻麻的彈幕占領。
「網紅滾出衛視舞台!」
「拒絕假唱!把壓軸還給林曼!」
「江城衛視是收了多少黑錢?居然讓一個聲帶廢了的人上台壓軸?」
「這就純粹是資本硬捧,太噁心了。」
因為蘇南星之前的走紅只是曇花一現,根本沒有形成穩固的粉絲群體。
極少數幫她說話的人,也瞬間被憤怒的網友和殘存的水軍大軍淹沒。
連以前關注了她短視頻帳號的一些老粉絲,此刻也發著嘆息的彈幕。
「南星還是別復出了,好好的唱歌不好嗎,非要來湊這種晚會的熱鬧。」
「聲帶受損這事是真的,醫學專家都發過分析貼了。今天要是真上台,肯定是修音加假唱,反而砸了自己的招牌啊。」
周也看著這些滿屏的唱衰,有些咋舌。
「全網都在等著看笑話呢。」周也敲擊了幾下鍵盤,「要不要我直接把這些黑子全給封了?」
「不用管。」林哲放下咖啡杯。
「可是這樣下去,等她上台的時候,情緒鋪墊會不會太過頭了?」周也有些擔憂。
林哲靠在椅背上。
「這就是我要的效果。」
林哲視線落在轉播畫面上,「沒有極致的壓抑,哪來極致的釋放?所有的質疑、嘲諷、不看好,都會在她開口的第一秒,變成抽在他們自己臉上的耳光。」
周也聞言不再說什麼,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屏幕上。
……
江城衛視演播大廳。
四個小時的晚會流程終於走到了尾聲。
前排VIP坐席上,秦振華和沈長山並排坐著,兩人腰杆挺得筆直。
主持人拿著麥克風,走到舞台正中央。
「接下來,讓我們掌聲有請,今晚的壓軸嘉賓。」主持人故意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度,「蘇南星!」
全場燈光瞬間暗了下來,台下的觀眾席傳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噓聲。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迎來了史無前例的大爆發。
滿屏的「下去」、「滾蛋」、「拒絕資本醜劇」把畫面遮得嚴嚴實實。
後台通道口。
蘇南星站起身。
「蘇總,加油。」陳靜在旁邊鼓勁。
……
通道口的擋板緩緩移開,蘇南星邁步走上舞台。
聚光燈打下來,將舞台中央照得通亮。
導播將鏡頭拉近,給了蘇南星一個全身特寫。
滿屏滾動的彈幕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沒有大紅唇,沒有厚重的粉底,也沒有誇張的高定禮服。
白襯衣,高腰牛仔褲。
在經歷了四個小時各種濃妝艷抹和浮誇造型的視覺轟炸後,這樣一身清湯寡水的打扮出現在屏幕上,立刻產生了一種極度反常的視覺衝擊力。
【天鵝之資】的屬性開始生效。
蘇南星就站在那裡,肩頸線條優越得挑不出任何毛病,挺直的背脊透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傲。
不需要任何華麗的裝飾,她就是整個舞台的絕對中心。
直播間的彈幕風向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我去……這顏值是不是有點離譜了?」
「我記得她之前直播的時候沒這麼好看啊?去整容了?」
「這骨相,這體態,絕了。內娛那些吹體態的,在她面前簡直是丫鬟。」
「好看有什麼用!這是唱歌的晚會,不是選美比賽!壓軸看的是真本事!」
「對!堅決抵制假唱!把這種靠臉吃飯的網紅趕下去!」
黑粉和水軍很快重新占據了評論區,各種污言穢語再次刷屏。
現場的導演捏著對講機,額頭上冒出冷汗。
「音樂準備。」導演咽了口唾沫,下達指令,「趕緊切前奏,別讓場面失控!」
伴奏聲在演播大廳響起。
是一首非常經典的勵志歌,《破繭》。
前奏很長,只有簡單的鋼琴和低沉的大提琴聲交織,節奏極慢。
蘇南星雙手握住立式麥克風的杆子,閉上眼睛。
當第一個節拍踩到重音上,蘇南星張開了嘴。
「他們說,飛鳥折斷了翅膀……」
這句歌詞順著麥克風,直接砸向演播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第一排的幾個貴賓席觀眾,上一秒還在交頭接耳,下一秒紛紛頓住。
有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手裡的礦泉水瓶直接捏得變了形,眼眶毫無徵兆地紅了一圈。
舞台中央。
蘇南星雙手握著麥克風,身體微微前傾。
【千面戲骨】將她這兩天遭遇的所有委屈和無助,精準地具象化,揉碎在每一個音符里。
「跌落深淵的泥沼,是否還能看到光亮……」
第二句歌詞出來。
場控台前,總導演手裡的對講機「啪」的一聲掉在地上,卻完全沒察覺。
導播喉結滾動,連句完整的話都憋不出來。
他做這一行十幾年,錄過無數個國內頂尖歌手的現場,從沒見過這種離譜的感染力。
那聲音根本不需要任何設備的修飾,甚至連伴奏都成了累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