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遮天谷山門前。
千級石階盡頭,兩根鐵柱上懸掛的身影在夕陽中投下長長的陰影。
陸少臨垂著頭,乾涸的血跡在破爛衣衫上結成硬塊;
楊承宇胸膛微弱起伏,腳踝處的傷口已經潰爛發黑。
\"畜生!\"莊曉夢握劍的手劇烈顫抖,劍鞘與劍身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顧淵眼中寒芒暴漲,聲音卻異常平靜:\"你們在外接應。若有人逃出,格殺勿論。\"
沈煉還想勸阻:\"顧小友,安全為...\"
\"沈前輩。\"顧淵轉身,深深一揖,\"此番援手之恩,顧淵銘記於心。若今日能解決荒族,天淵必有厚報。\"
話音未落,他已如離弦之箭沖向山門。
......
踏入遮天谷的剎那,顧淵感到丹田一空,靈力如潮水般退去。
但他腳步絲毫不停,雙劍在手中挽出兩朵劍花。
\"站住!\"八名荒族護衛持矛圍來。
顧淵身形驟然加速,在護衛們驚駭的目光中,雙劍劃出兩道優美弧線。
最先衝來的護衛只覺喉間一涼,溫熱的液體噴涌而出。
他捂住脖子踉蹌後退,卻見同伴們接二連三倒下,每個人的咽喉都多了一道細如髮絲的紅線。
\"敵襲——!\"護衛統領嘶聲大喊,七名護衛同時刺出長矛。
顧淵身形如鬼魅般扭動,太極之心將每一根長矛的軌跡看得清清楚楚。
他側身讓過正面三矛,左劍格開側面攻擊,右劍順勢橫斬。
七顆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如噴泉般從脖頸斷面噴射而出。
山門外,沈煉瞳孔驟縮:\"這劍法...毫無多餘動作,簡直像...\"
\"像在跳舞。\"莊曉夢喃喃道,眼中異彩連連。
方天畫已經衝上石階,顫抖著手解開鐵鏈。
陸少臨癱軟在他懷裡,眼淚混著血水流下:\"老方...他們逼我們吃...吃...\"
\"別說了。\"楊承宇虛弱地打斷,\"誰讓你嘴欠罵人家祖宗...\"
顧淵取出兩枚續筋復脈丹塞入二人口中,對方天畫道:\"帶他們出去。\"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聲如驚雷炸響:\"荒族無故扣押我天淵成員,今日顧淵特來討個說法!\"
聲浪在群山間迴蕩,驚起無數飛鳥。
沈煉臉色微變:\"太招搖了!\"
顧淵頭也不回:\"都叫出來,殺起來方便。\"
......
前殿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如潮水般湧來。
左右兩排弓箭手半跪在地,寒光閃閃的箭簇對準中央孤身一人的少年。
後方是數千名手持各式兵器的荒族戰士,殺氣沖天。
高台上,荒族族長荒夜負手而立。
他身高近丈,肌肉如岩石般隆起,額頭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
\"小輩,敢在遮天谷撒野?\"荒夜聲如洪鐘。
顧淵雙劍斜指地面,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荒族勒索財物、羞辱我天淵成員,今日特來討個公道。\"
荒夜仰天大笑:\"在遮天谷,我荒族就是公道!\"
他大手一揮,\"殺了他!屠盡天淵!\"
\"嗖嗖嗖——\"
數百支箭矢破空而來,遮天蔽日!
顧淵渾身泛起古銅色的光澤,五行霸體術的霸道在此刻展露無遺。
他無需靈力護體,僅憑肉身便已刀槍不入。
箭雨傾瀉而下,卻在他身上激起一陣清脆的「叮叮」聲響,如同射在精鐵之上,連一道白痕都未能留下。
荒族眾人駭然失色,從未見過有人能在遮天谷內硬抗箭雨而不傷分毫!
顧淵嘴角微揚,腳下猛然發力,身形如鬼魅般沖向弓箭手陣營。
長劍橫掃,寒光乍現,三名荒族弓箭手甚至來不及反應,脖頸便已噴濺鮮血,轟然倒地。
「攔住他!」荒夜怒吼,聲音震得山谷迴響。
二十多名荒族戰士悍不畏死地圍殺而上,刀槍劍戟齊齊劈落,然而——
「鐺!鐺!鐺!」
所有攻擊落在顧淵身上,竟如擊打玄鐵,連他的衣袍都未能斬破!
「就這點本事?」顧淵冷笑一聲,雙劍驟然揮動。
三息之間,二十四名荒族戰士盡數倒地,咽喉處皆有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痕。
「殺了他!一起上!」荒族戰士怒吼著,如潮水般湧來。
顧淵卻如閒庭信步,長劍所過之處,鮮血飛濺,屍首分離。
他彷佛置身麥田,而荒族戰士,不過是待割的麥穗。
夕陽如血,映照著遮天谷前殿廣場,地面早已被染成一片猩紅。
荒夜終於慌了,額頭滲出冷汗,他猛然抬手:「金甲神兵,上!」
「轟!轟!轟!」
數百名身披金甲的荒族精銳踏步而出,每一人皆是荒族最頂尖的戰士,肉身之力堪比破妄武者!
他們手持特製兵器,鋒芒銳利,足以斬開玄鐵!
「殺!」十六名金甲神兵同時出手,刀光劍影交織成網,直逼顧淵周身要害!
顧淵眉頭微皺,察覺到這些兵器確實不凡,隱隱有破開自己防禦的可能。
然而,他長劍輕揚,劍鋒竟如磁石般牽引著十六把兵器,使其偏離軌跡!
「什麼?!」金甲神兵大驚失色,只覺手中兵器不受控制,竟被顧淵的長劍牽引著遊走!
「噗!噗!噗!」
十六人踉蹌倒地,脖頸處的金甲被輕易貫穿,鮮血噴涌,頭顱滾落。
「不可能!再來!」剩餘的金甲神兵怒吼著再次衝鋒,然而結局依舊——
「噗!噗!噗!」
又是數十人倒下,恐懼如瘟疫般在荒族戰士中蔓延。
荒夜面色慘白,終於意識到,荒族引以為傲的「肉身無敵」神話,在顧淵面前,不過是個笑話!
他咬牙抬手,高喊道:「停手!顧淵,我們可以商量!」
顧淵長劍斜指,冷冷注視著他。
荒夜強壓驚懼,沉聲道:「此事雙方都有責任,我們只是對天淵二人略施懲戒,如今你已殺我荒族近百精銳,氣也該消了!我們願退回財物,並給天淵兩百個天選秘境名額,如何?」
顧淵目光冰冷,緩緩開口:「兩個選擇。」
「一,我屠盡遮天谷,讓北靈再無荒族。」
「二,荒武以死謝罪,荒族交出九成資產,從此聽令天淵調遣。」
荒夜瞳孔驟縮,怒極反笑:「顧淵,你胃口未免太大!我荒族屹立北靈數千年,豈能……」
話音未落,顧淵已如閃電般掠至他身前!
「看來你選了第一種。」
「當——!」
荒夜倉促拔劍格擋,然而雙劍相擊的瞬間,他虎口崩裂,闊劍幾乎脫手!
「怎麼可能?!」他心中駭然,顧淵的肉身之力,竟比他這個荒族族長還要強橫數倍!
顧淵劍勢一變,巧勁牽引,荒夜的闊劍竟不受控制地偏移,整個人踉蹌前傾!
「糟了!」荒夜心中大駭,迎面而來的,是一抹奪命寒光!
「噗!」
他拼盡全力翻滾避開,然而咽喉處仍被長劍抵住,冰冷的劍鋒刺破皮膚,一滴鮮血滑落。
荒夜渾身顫抖,終於屈服:「我……我選第二種!」
顧淵卻微微搖頭:「晚了。」
「你不夠順從,日後必會謀反。」
「噗嗤——」
長劍一划,荒夜的頭顱高高飛起,鮮血如泉噴涌!
荒族族長,隕落!
荒族眾人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出。
族長身為荒族第一強者,在顧淵手下竟走不過三招!
七長老真是昏了頭,為何要去招惹天淵這等龐然大物?
\"誰來主事?\"顧淵目光如電,緩緩掃視眾人。
\"老朽荒堂,忝居大長老之位。\"一位老者戰戰兢兢地出列,\"顧幫主,此事...\"
顧淵直接打斷:\"第二個條件,你可應允?\"
荒堂面露難色:\"顧幫主,這條件實在嚴苛。貴幫並無傷亡,我荒族數萬年來也從未...\"
話音未落,一道寒光閃過。
荒堂喉間綻開血花,手臂剛抬起便僵在半空,轟然倒地。
\"誰來主事?\"顧淵的聲音冰冷刺骨。
\"老朽荒古,現任二長老。\"又一位老者顫抖著上前。
\"第二個條件?\"
\"這...\"荒古眼神遊移。
\"優柔寡斷,不堪大用。\"顧淵劍光乍現。
荒古急忙舉刀格擋,卻見劍勢突變,瞬間方寸大亂。寒光閃過,頭顱已然落地。
顧淵的雷霆手段,徹底擊潰了荒族眾人最後一絲反抗之心。
\"誰來主事?\"顧淵第三次發問。
\"老朽荒炎願擔此責!\"一位虎目老者大步出列,\"天淵第二個條件,荒族應下了!\"
不等顧淵回應,荒炎猛然指向七長老荒武,厲聲喝道:\"荒武!你平日貪得無厭、橫行霸道也就罷了,今日竟釀成如此大禍!害死族長,連累上千族人,實乃荒族千古罪人!\"
\"今日我荒族容你不得!你是自行了斷,還是要老夫親自動手?\"
荒武瞠目結舌。大家素來如此行事,怎的如今全成了他一人的罪過?
他終於明白,荒族這是要棄車保帥了。
「老夫以死謝罪!」
荒武怒吼一聲,在眾目睽睽之下,猛然轉身向後山狂奔而去。
荒炎眼中殺意暴漲,心中暗罵。
若讓這廝逃了,顧淵一怒之下,荒族必遭滅頂之災!
「放箭!誅殺罪人!」荒炎厲聲下令。
咻咻咻——
漫天箭雨破空而去,如暴雨傾瀉!
荒武雖實力不俗,卻終究難敵萬箭齊發,眨眼間身軀便被射成刺蝟,踉蹌幾步後轟然倒地,氣絕身亡。
顧淵淡淡掃了一眼屍首,隨即看向荒炎:「從今日起,你便是荒族族長。」
荒炎當即躬身行禮,隨後轉身對族人高聲宣告:「今日之禍,皆因荒武而起!老族長縱容包庇,終釀大錯!」
「如今禍首伏誅,乃荒族新生之始!」
「我族自古以強者為尊,今日若非顧幫主寬宏,族長之位本該由他執掌!」
「自今日起,凡我荒族之人,見顧幫主如見先祖,膽敢不敬者——族規嚴懲!」
安排族人清理戰場後,荒炎恭敬俯首,低聲道:「顧幫主,請隨我去倉庫一觀。」
顧淵微微頷首。
荒炎此人,識時務。
只要天淵威勢猶在,他便不敢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