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古境上境。
安全區域。
光芒閃爍,顧淵和池瑜的身影,再次出現。
距離上一次離開,只過去了一個時辰。
但這一次,安全區域內的人,卻比之前多了許多。
所有人都在低頭看著手中的身份玉牌,關注著積分榜的最終排名。
沒有人注意到顧淵和池瑜。
或者說,沒人有空注意他們。
顧淵也取出身份玉牌,神識探入。
積分榜上,他的名字,已經掉到了第六十三名。
池瑜,第六十五名。
這一個月,他們一直沒有出手,排名自然被那些瘋狂掠分的人擠了下去。
但無所謂。
六十三、六十五,依然在進入三等秘境的範圍內。
「正好。」
顧淵嘴角泛起一絲笑容。
他收起身份玉牌,拉著池瑜的手,靜靜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終於——
嗡!!!
整個南天古境上境,驟然一震!
一道浩瀚的波動,席捲天地!
積分榜,定格!
下一刻,無論是安全區域內,還是安全區域外,凡是積分榜前百之人,都被一道柔和的光芒籠罩!
光芒閃爍間,所有人的身影,憑空消失!
……
當顧淵再次睜開眼時,他發現自己身處一個詭異的空間。
四周,是冰冷的石壁。
頭頂,是昏暗的光芒。
腳下,是堅硬的地面。
這是一個囚牢。
囚牢外,隱約可見各種奇形怪狀的仙獸,在黑暗中遊蕩,發出低沉的嘶吼。
「這是……」
顧淵眉頭微皺。
他轉頭看向身邊,池瑜還在。
這讓他鬆了口氣。
但隨即,他發現,這個囚牢里,不止他們兩人。
還有另外八個人。
十個人,被困在同一個囚牢里。
顧淵目光掃過那八人,眉頭微微一挑。
其中兩人,他見過。
一個是在二等秘境中被他趕走的周明。
另一個,是在大殿中被池瑜嚇跑的那個灰衣青年。
他記得那人叫肖殃。
而此刻,那兩人也看到了他。
周明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地後退兩步,眼中滿是驚恐。
肖殃卻是眼睛一亮,驚喜地喊道:
「池瑜姑娘!顧淵道友!」
他快步上前,滿臉堆笑,「沒想到能跟兩位分到同一組,真是……真是太幸運了!」
「池瑜?那個一百年前殺進積分榜第十五的池瑜?!」
「顧淵?積分榜第十三的顧淵?!」
「他們竟然也在!」
「太好了!有他們在,咱們這一組穩了!」
另外六人回過神來,也是一臉的驚喜。
三等秘境的規則,他們或多或少都聽說過——
七十個人,進來時會被分成七組。
一組輪空,直接晉級。
另外六組則要互相拼殺,只有勝出的三組,才能進入真正的三等秘境。
「我們是三組!」
片刻後,隨著耳邊傳來一道聲音,顧淵發現,在他們所在的囚牢正中,半空中突然憑空出現了一枚令牌。
令牌通體漆黑,上面刻著一個「三」字。
「五組輪空!」
與此同時,一道不蘊含任何感情的冷漠聲音,在囚牢中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不只是他們,另外六個囚牢里的七十個人,都聽到了這個聲音。
「哈哈!是我們五組!」
「等著進三等秘境吧……真沒想到,運氣這麼好,輪空了。」
「過去二十年,我這還是第一次被分到輪空的組。」
……
五組所在的囚牢里,一片歡騰。
大多數人都在興奮地議論著,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唯獨角落裡,一個青年男子微微皺眉,神色淡漠。
「兄弟,我們都輪空了,你不開心嗎?」
一個中年男子心情正好,笑著湊過去問道。
「滾開,別煩我。」
青年男子冷冷開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中年男子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其餘八人像看好戲一般,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兄弟,我也就好心問你一句……你沒必要這樣吧?」
中年男子沉下臉來,聲音中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人落面子,他若不做點什麼,以後還怎麼混?
青年男子終於抬起眼皮,冷冷掃了他一眼:
「再說一句話,我讓你死。」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塊寒冰,砸在每一個人心上。
鄭雲鵬愣了一瞬。
隨即,他笑了出來。
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荒謬,幾分嘲諷,還有幾分被冒犯後的怒意。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臉上滿是譏誚:
「兄弟,你可知道這一次積分榜排名,我排在第三十三名。你,讓我死?」
他刻意咬重了「三十三」三個字。
在這個囚牢里,三十三,已經是最高的排名之一。
他不信眼前這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能比他更強。
話音未落——
「哼。」
一聲冷哼。
從青年男子口中傳出,輕得像是一片落葉墜地。
下一刻,也沒見他有什麼動作。
只是虛空中,一道淡淡的漣漪悄然盪開。
那漣漪無聲無息,像是風吹過的水面,又像是陽光下的塵埃浮動。
鄭雲鵬臉上的嘲諷笑容,瞬間凝固。
他甚至沒能做出任何反應。
甚至連驚恐的表情都來不及浮現。
他就那樣站著,直挺挺地——
倒了下去。
「砰——」
身體砸在冰冷的石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再無聲息。
囚牢里,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其餘八人臉色驟變,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他們看向青年男子的眼神,如同見鬼一般。
死了?
排名第三十三的鄭雲鵬,就這麼死了?
他們甚至沒看清這人是怎麼出手的。只是一聲冷哼,一道漣漪,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沒了。
這是什麼手段?
「他……他這種實力,進二等秘境都綽綽有餘,怎麼會在三等秘境?」
有人低聲喃喃,聲音都在顫抖,連嘴唇都泛著白。
他們不知道的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遠遠低估了眼前這人。
化名「秦狩」,真名有蘇源。
若他願意,九十多年前就能蟬聯南天古境上境積分榜第一。
那些所謂的排名,對他而言不過是隨手可摘的果子,只是他懶得去摘罷了。
他的實力,遠在道儒玄宗的顏如玉之上。
遠在所有人想像之上。
而有蘇源此刻,根本沒有在意他們的恐懼。
他眉頭緊鎖,目光陰沉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他本以為進入三等秘境就能遇到池瑜,卻沒想到會被分到輪空組。
輪空。
意味著他連進入秘境的機會都沒有。
而且,這個囚牢里,根本沒有池瑜的身影。
他等了半年,殺了一個月,就是為了今天。
結果呢?
他抬眼,掃過那八張驚懼交加的臉,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池瑜不在。
那他又何必在這裡浪費時間?
有蘇源緩緩起身。
那八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齊刷刷後退一步,有人甚至撞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有蘇源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只是一步踏出——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那八人面面相覷,冷汗涔涔。
還有地上那具冰冷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