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送淵皇飛升!」
「恭送淵皇飛升!」
「恭送淵皇飛升!」
萬道霞光之中,顧淵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通道深處。
飛升通道,緩緩閉合。
眾人依舊跪伏於地,久久不願起身。
心情激盪,難以言表。
然而——
就在飛升通道即將完全閉合的剎那!
轟!!!
虛空轟然炸裂!
一道金色的裂縫,如同被人生生撕開,橫亘在九天之上!
裂縫之中,走出三道身影。
為首那人,身著白金長袍,眉心一道豎紋,周身氣息浩蕩如淵,比之方才飛升的淵皇,竟還要深邃可怖無數倍!
他目光掃過下方,掃過那些跪伏於地的身影,掃過滿地的屍骸與血腥。
然後,他看向那道即將完全閉合的飛升通道。
臉色,驟然陰沉。
「來遲一步。」
他冷聲道,語氣中帶著滔天怒意。
下一瞬——
他抬起手,握拳。
一拳轟出!
轟——!!!
那一拳,如同天崩地裂!
拳芒所過之處,虛空寸寸碎裂,化作虛無!
那拳芒,直直轟向飛升通道!
轟隆!!!
整個天地,都在劇烈震顫!
無數人驚恐抬頭,看著那道拳芒,心中湧起無盡的絕望。
那是什麼力量?
那是人能擁有的力量嗎?
飛升通道,在那拳芒之下,劇烈扭曲!
然後——
轟然崩塌!
金色的光芒,四散飛濺!
飛升通道,碎了!
「不——!!!」
有人悽厲嘶喊。
有人癱軟在地。
有人雙目赤紅,想要衝上去拼命。
可那人只是淡淡掃了一眼,那些人便如被定住一般,動彈不得。
「顧淵……」
陸少臨站在人群中,死死盯著那道崩塌的飛升通道,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淵皇他……
他……
「哼。」
那人冷哼一聲,收回拳頭。
「逃得倒是快。」
他淡淡道,語氣中帶著幾分遺憾,幾分不屑。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下方那無數身影之上。
「神締界辦事,閒人退避。」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天雷滾滾,席捲八荒。
神締界。
這三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開。
沒有人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但那語氣中透露出的高高在上,那抬手間崩塌飛升通道的恐怖實力,讓所有人都明白——
那是一個他們無法想像的更高位面。
那是一個他們終生都難以企及的存在。
「既然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
他揮了揮手。
身後兩道身影,瞬間掠出!
血光再現!
那些剛剛還在恭送淵皇的大帝、天尊,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被那兩人隨意屠戮!
沒有反抗之力。
沒有掙扎餘地。
便是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漫天血霧。
陸少臨站在人群中,渾身僵硬。
他看到了莊曉夢。
那個總是笑眯眯、性格活潑的女子,此刻正護在紀凌霜身前,滿臉警惕地盯著那兩道掠來的身影。
他看到了紀凌霜。
那個冷若冰霜、卻總是在關鍵時刻擋在眾人身前的女子,此刻周身靈力涌動,正在拼命反抗。
她們一個笑語嫣然,一個冷若冰霜,卻都對他這個從北靈界一同走出來的夥伴多有照拂。
此刻,他看到她們在反抗。
拼盡全力地反抗。
可沒用。
完全沒用。
那兩道身影,如同閒庭信步,隨手一揮,便輕易將她們轟飛。
實力差距太大。
大得讓人絕望。
「不!」
莊曉夢驚呼一聲,被其中一人制住,封禁修為,動彈不得。
「放開她!」
紀凌霜厲喝一聲,還要衝上去,卻被另一人隨手一拍,震得口吐鮮血,昏迷過去。
兩人都被制住,如同待宰的羔羊,被那兩人拎在手中。
陸少臨站在原地,渾身僵硬。
他看到了莊曉夢的目光。
在被制住的那一刻,她回頭看了一眼。
目光掃過人群,掃過那一張張驚恐的臉。
然後,落在了他身上。
四目相對。
她的眼中,沒有責怪,沒有失望,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只是那樣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便收回目光,看向那道崩塌的飛升通道。
看向顧淵消失的方向。
眼中,只有平靜。
彷佛在說——
他走了,我們替他擋著。
陸少臨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
他想衝上去。
他想救她們。
可他的腳,像是生了根一樣,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不是被人定住。
是他自己,邁不出那一步。
恐懼。
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人的目光,哪怕只是隨意一掃,都讓他如墜冰窟。
那是一種來自生命本能的恐懼。
是對更高層次存在的天然畏懼。
他怕。
他怕自己衝上去,會死。
他怕自己死了,什麼都做不了。
所以——
他退縮了。
他低下了頭。
他不敢去看。
耳邊,傳來那人的聲音:
「咦。」
那人輕咦一聲,目光落在莊曉夢和紀凌霜身上。
「體質不錯。」
他淡淡道,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總算有點收穫,不算白跑一趟。」
他揮了揮手。
身後兩人,立刻將莊曉夢和紀凌霜拖向那道金色裂縫。
莊曉夢沒有再回頭。
紀凌霜早已昏迷。
她們的身影,消失在裂縫之中。
那人的目光,再次掃過下方。
這一次,落在了陸少臨身上。
只一瞬。
陸少臨便如被定住一般,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停滯了。
那不是威壓。
那是更高層次的生命,對低層次生命的天然壓制。
如同凡人面對真龍。
「一個螻蟻,殺了也無趣。」
那人收回目光,淡淡道。
然後,他轉身,踏入金色裂縫。
三道身影,消失不見。
裂縫緩緩癒合,最終化作虛無。
九天之上,恢復了平靜。
彷佛剛才那場屠殺,從未發生過。
只有滿地的屍骸,漫天的血腥氣,以及那道徹底崩塌的飛升通道,證明著一切。
陸少臨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渾身顫抖,不知是恐懼,還是憤怒。
顧淵……
莊曉夢……
紀凌霜……
莊曉夢最後那個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
沒有責怪。
沒有失望。
只是那樣平靜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便坦然面對自己的命運。
而他呢?
他連站出來的勇氣都沒有。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可無論他怎麼吸氣,胸口那團東西,始終堵在那裡,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她們是夥伴。
是一同從北靈界走出來的夥伴。
她們被抓走了。
而他,連一步都沒敢邁出去。
「啊——!!!」
他仰天長嘯,聲音悽厲如鬼,響徹天地。
那聲音中,有憤怒,有悲痛,有悔恨。
可更多的,是對自己的厭惡。
隨後,整整三天。
他沒有合過眼。
只要一閉眼,莊曉夢那個眼神就會浮現在眼前。
平靜。
坦然。
沒有責怪。
可正是這份平靜,讓他更加痛苦。
他喃喃道,聲音沙啞:
「我是個懦夫。」
「我是個廢物。」
「我連衝上去的勇氣都沒有。」
他抬起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啪!
臉上,浮起一道紅印。
他又抬起手,又是一巴掌。
啪!
啪!
啪!
一巴掌接一巴掌,直到嘴角溢血,直到臉頰紅腫,他依然沒有停下。
他需要疼。
需要用疼,來麻痺心中的悔恨。
許久。
他抬起頭。
眼中,已沒有了悲痛,只有冰冷如霜的殺意。
「神締界。」
他喃喃道,聲音低沉,如地獄中傳來的呢喃。
「無論你們在哪裡,無論你們有多強,總有一天,我會找到你們。」
「然後——」
「殺光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