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看著他,面色平靜。
他的嘴唇微動,一道傳音落入盤岐耳中。
「生命神樹。」
四個字。
很輕,很淡。
但盤岐的瞳孔,卻在這一刻猛然收縮。
收縮到了極致。
他的臉上,露出了駭然至極的表情。
那表情中,有震驚,有恐懼,有難以置信。
彷佛聽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訊息。
「生……生命……」
他的聲音顫抖,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生命神樹。
萬樹之王。
傳說中的存在。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會在這裡,遇到生命神樹。
更沒想到,生命神樹的力量,竟然會在一名人類修士體內。
盤岐的目光落在顧淵身上,眼中滿是恐懼。
他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顧淵敢接他的生死戰。
為什麼顧淵面對他的本體,沒有絲毫畏懼。
為什麼顧淵能如此輕鬆地擊敗他。
因為從一開始,顧淵就沒把他放在眼裡。
在生命神樹面前,松柳神樹,不過是一隻螻蟻。
但一切都太晚了。
顧淵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落在盤岐身上的手掌猛然發力。
不是生命神樹的力量。
而是空間法則。
暴虐的空間力量從顧淵掌心噴涌而出,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湧入盤岐體內。
七種大成之境的空間法則奧義,在這一刻同時爆發!
盤岐的身體,在空間力量的肆虐下,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撕扯成無數碎片。
不是一塊兩塊。
而是漫天血霧。
每一滴鮮血,每一塊碎肉,都被空間力量絞成了最微小的粒子,消散在虛空中。
盤岐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
他的意識,在身體碎裂的前一刻,瘋狂地運轉著。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但他必須把那個訊息傳出去。
生命神樹。
萬樹之王。
這種傳說中的東西,出現在一個人類修士體內,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天大的機緣。
也意味著天大的秘密。
他不能帶著這個秘密死去。
他要告訴韓盪。
告訴老師。
告訴所有人——
顧淵體內,有生命神樹!
盤岐的嘴唇微微張開,一道微弱的傳音從他即將消散的意識中飛出。
「大師兄……這顧淵有生命……」
話沒說完。
他的意識,徹底消散了。
那道傳音,只傳出了一半。
「有生命……」
韓盪聽到這三個字時,眉頭微微皺起,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有生命?什麼意思?」
他在心中反覆咀嚼這三個字,卻怎麼也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
盤岐在臨死前,發現了顧淵身上的某個秘密。
一個足以讓盤岐在生命最後時刻,拼盡全力也要傳出來的秘密。
韓盪的目光,落在天驕台上那個紫色的身影上,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顧淵……你身上到底藏著什麼?」
……
天驕台上。
血霧緩緩散去。
顧淵的身影,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負手而立,衣袂飄飄。
面色平靜,氣息平穩。
彷佛剛才那場生死戰,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場飯後散步。
而他的對手,那個領悟了風系法則七種大成之境奧義、本體是松柳神樹的六合仙皇盤岐已經化作漫天血霧,連屍骨都沒有留下。
台下,一片死寂。
數百名弟子,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顧淵身上,眼中滿是震撼、敬畏,以及……恐懼。
「盤岐……死了?」
有弟子的聲音都在顫抖,彷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六合仙皇,風系法則七種奧義大成,本體還是松柳神樹……就這麼死了?」
「被一個四諦仙皇殺了?」
「這……這怎麼可能?!」
議論聲如炸開了鍋,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顧淵到底用了什麼手段?我只看到他的手放在盤岐的樹枝上,然後盤岐就開始枯萎了……」
「是木系法則?不對,木系法則怎麼可能克制松柳神樹?松柳神樹本身就是木系法則的頂尖存在!」
「那是什麼?難道是某種傳說中的力量?」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這個顧淵,比我們想像的恐怖得多。」
議論聲中,洪進寶終於回過神來。
他愣在原地,胖乎乎的臉上還掛著呆滯的表情。
片刻後,他的嘴角開始上揚,上揚,再上揚。
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震耳欲聾的大笑聲,從他的喉嚨里爆發出來。
那笑聲中滿是暢快,滿是得意,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小師弟贏了!小師弟贏了!」
他激動得手舞足蹈,胖乎乎的身體在虛空中搖晃著,幾乎要站不穩。
「盤岐死了!被小師弟殺了!」
他轉頭看向肖妍,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朵花。
「三師姐!你看到了嗎?!小師弟贏了!」
肖妍點了點頭,眼中同樣滿是震撼。
「看到了。」
她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感慨,幾分敬佩。
「我本來以為,小師弟對上化成本體的盤岐,必輸無疑。沒想到……」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天驕台上那個紫色的身影上,深吸一口氣。
「沒想到,他竟然贏了。而且贏得如此乾淨利落。」
她的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自認,面對化成本體的盤岐,她也難以取勝。
就算能贏,也絕不可能像顧淵這般輕鬆。
「這個小師弟……到底還藏著多少底牌?」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自己能聽到。
但語氣中的好奇,卻濃烈得彷佛要溢位來。
孟若羽站在一旁,溫婉的臉上也罕見地露出了驚訝之色。
她的目光落在顧淵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小師弟……真的贏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帶著幾分釋然,也帶著幾分欣喜。
她雖然不看好顧淵,但心裡,還是希望他能贏的。
畢竟,他是小師弟。
畢竟,他是紫韻峰的人。
畢竟——
他是池瑜的道侶。
孟若羽的目光,落在池瑜身上。
池瑜依然靜靜地站在那裡,一襲白衣如雪,清冷出塵。
她的面色,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
平靜,淡然,沒有一絲波瀾。
彷佛她早就知道,顧淵會贏。
孟若羽的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羨慕?
也許是。
嫉妒?
也許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一種由衷的祝福。
她曾經也想過,找一個可以毫無保留信任的人。
但那個人,辜負了她。
如今看到池瑜和顧淵,她忽然覺得,這世上還是有真情的。
只是她運氣不好,沒有遇到而已。
孟若羽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中,有釋然,有祝福,也有一絲淡淡的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