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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2章 終見

2026-09-30 21:40:28 作者: 碼字養貓

  那是兩個相鄰的牢獄。

  中間隔著一間空蕩蕩的牢房,兩間牢獄遙遙相對。

  一邊的牢獄中,一個頭髮泛白的中年男子,正盤腿坐在地上。

  他閉著眼,面容消瘦,顴骨高聳。

  身上的衣袍早已破舊不堪,卻依然整潔。

  即便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牢獄中多年,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劍。

  問道劍宗天驕,池乘。

  而另一邊的牢獄中,躺著一隻渾身染血的白狐。

  白狐的皮毛本應如雪般潔白,此刻卻被乾涸的血跡染成了暗紅色。

  它的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

  有些已經結痂,有些還在滲著血。

  九條尾巴無力地垂落在地上,沾滿了灰塵與血污。

  它的眼睛緊閉著,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九尾狐。

  顧淵的瞳孔,微微收縮。

  池瑜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她的眼中,淚水奪眶而出。

  「顧淵哥哥……她是我娘!她就是我娘!」

  池瑜的聲音,在顧淵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顫抖著,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與心疼。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鮮血,從指縫間滲出,她卻渾然不覺。

  她表面努力壓抑著情緒,不敢讓老人察覺到異樣。

  

  若被老人發現她與這囚犯有關,萬索牢獄恐怕不會再讓她進來。

  到那時,救出父母,將更加困難。

  顧淵透過池瑜的眼神,已經知曉了一切。

  那隻躺在血泊中的白狐,便是池瑜的親生母親,九尾狐塗山雅。

  而對面牢獄中那個頭髮泛白的中年男子,便是池瑜的親生父親,問道劍宗天驕池乘。

  池瑜的聲音,再次在顧淵腦海中響起。這一次,她的聲音中帶著哭腔。

  「顧淵哥哥……我給我娘傳音了。可她……她沒有回應。她一定傷得很重,一定很痛苦……」

  顧淵心中一沉。

  他悄然將神識探出,小心翼翼地掃過那隻白狐。

  片刻後,他鬆了口氣。

  「池瑜,我用神識探查過了。你娘沒有生命危險。她只是陷入了昏迷。」

  他頓了頓,傳音道:「別急,我先聯絡你父親。」

  顧淵的目光,落在對面牢獄中的中年男子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將一道傳音,悄然送入池乘耳中。

  「前輩,對面那隻九尾狐,可是叫塗山雅?」

  中年男子猛然睜開眼。

  他的目光,如電一般射向顧淵。

  那目光中,有警惕,有審視,還有一絲隱藏得極深的驚疑。

  他被關在這裡多年,從未有人問過他妻子的名字。

  這個年輕人,是誰?

  他怎會知道自己妻子的名諱?

  「你是誰?」

  池乘的聲音,在顧淵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低沉沙啞,如同鈍刀划過砂石。

  顧淵沒有繞彎子。

  「前輩,您可知曉,自己有一個女兒?」

  池乘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那雙向來沉穩的眼眸中,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

  「你……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在顧淵腦海中顫抖著。

  顧淵傳音道:「您的女兒,就在我身邊。」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了幾分。「前輩,莫要表現得太明顯。若被旁人察覺,您的女兒,恐怕也會被關進來。」

  池乘的身體,猛然一僵。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激動強行壓下。


  他的目光,緩緩從顧淵身上移開。不敢再看。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可他的目光,還是忍不住,偷偷地朝顧淵身旁那個白衣女子瞥去。

  那女子,一身白衣,青絲如瀑。

  面容絕美,眉宇間卻帶著幾分清冷。

  她正看著自己,眼中滿是淚水。

  池乘的心,猛然一顫。

  那是他的女兒。

  他的目光變得兇狠,狠狠地瞪向一旁的老人。

  彷佛在怨恨這老人,為何要帶外人來打擾他。

  可每當老人不注意時,他的目光便又偷偷落在池瑜身上,變得無比溫和,無比慈愛。

  那是一個父親,看女兒的眼神。

  老人渾然不覺,還在對顧淵介紹。

  「這人叫池乘,是問道劍宗的天驕。當年,瑤池仙宮與問道劍宗聯姻,宮主有意將千金許配給他。可他卻為了一個女人,毀了這樁婚事。問道劍宗為了平息宮主的怒火,主動將他送到了這裡。」

  他頓了頓,看向對面牢獄中昏迷的白狐。

  「那隻九尾狐,便是他的妻子。他就是因為她,才悔的婚。這女人倒也有情有義,自己送上門來,甘願陪他一起受苦。」

  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憐憫。

  「可惜了。好好的天驕,落到這般田地。」

  顧淵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牽著池瑜的手,跟著老人,繼續朝走廊深處走去。

  池瑜的腳步,有些踉蹌。

  她的目光,久久地落在池乘身上,不願移開。

  直到走廊轉彎,那道牢門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她才緩緩收回目光。

  池乘的心中,情緒翻湧如驚濤駭浪。

  他從池瑜的眼睛裡,從她那張與自己妻子有七分相似的臉龐上,已經認出了她。

  那是他的女兒。

  是他和塗山雅的骨肉。

  他原本不知道,自己有一個女兒。

  當年,他被問道劍宗送到瑤池仙宮,關入這萬索牢獄。

  從那以後,便與外界徹底斷了聯絡。

  後來,他的妻子塗山雅主動送上門來,也被關在了這裡。

  那時他才知道,妻子在來尋他之前,將剛出生不久的女兒,遺留在了一個叫赤明天的諸天位面。

  他氣憤過,怨過。

  怨妻子為何要丟下女兒,來這裡陪他受苦。

  可看到妻子在煉獄殿受盡折磨,被送回來時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模樣,他的怨氣便消散了。只剩下心疼。

  從那以後,他每天都在祈禱。

  祈禱女兒能過得好,能平安長大,能找到一個疼她愛她的人。

  他以為,這一生都不會再見到女兒了。

  卻沒想到,今日,女兒竟然出現在了他面前。

  那個白衣女子,一定是他的女兒。

  她長得太像妻子了,眉宇間,又有幾分自己的影子。

  就在這時,顧淵的傳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

  「前輩,我會想辦法,救您和塗山雅前輩出去。」

  池乘的臉色,驟然一變。

  他確認了。

  那個白衣女子,就是他的女兒。

  而這個紫衣青年,很可能是女兒的道侶。

  他們來萬索牢獄,是為了救他和妻子出去!

  「別亂來!」

  池乘的聲音,在顧淵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急促而嚴厲,卻藏著掩飾不住的擔憂,「萬索牢獄戒備森嚴,你們救不了我們的!千萬別亂來!」

  他太清楚萬索牢獄的可怕了。

  若真能輕易逃離,第三層那些封號仙帝層次的囚犯,早就走了。

  何必在這裡受苦?

  他當然想帶妻子離開這個鬼地方。

  但他更不想女兒和這個青年,為了他們以身犯險。

  他寧願自己留在這裡,寧願妻子繼續受苦,也不願女兒冒一絲一毫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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