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回靈霄界,是和池瑜一起。
兩人並肩而行,沿途看盡虛空中的星辰幻滅,雖也溫馨,卻總覺少了些什麼。
而這一次,是和三個小傢伙一起。
敖寧則微笑著看著這幾個年輕人,眼中滿是慈愛。
感覺截然不同。
顧淵帶著眾人回到了藥王谷的顧家老宅。
剛踏入院門,一道白色的身影便如同風一般從屋內掠出,撲進了他的懷中。
「顧淵!」
池瑜的聲音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激動與欣喜。
她緊緊抱著顧淵,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身體微微顫抖著。
自從顧淵離開以來,她每一刻都在煎熬中度過。
雖然顧淵讓她留在靈霄界,雖然她知道這是為了她好,但那份擔憂和牽掛,卻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著她的心。
她時刻盯著顧淵的魂珠,那是她與顧淵之間最後的聯絡。
她曾無數次對自己說,若顧淵為救她的父母而遭遇不測,她便隨他而去。
這是她被顧淵留在世俗位面時,對自己許下的承諾,也是她最後的底線。
如今,顧淵平安歸來。
所有的擔憂、恐懼、煎熬,都在這一刻化作了欣喜的淚水。
她沉浸在顧淵平安歸來的喜悅中,一時之間,竟將親生父親池乘忘在了一旁。
池乘站在不遠處,看著與顧淵緊緊相擁的女兒,目光恍惚。
兩百多年了。
當年那個還在襁褓中咿呀學語的小丫頭,如今已經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成為了一個絕代風華的女子。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臉上卻滿是欣慰之色。
就在這時,他的懷中多出了一隻雪白色的九尾狐。塗山雅的傷勢已經好了許多,那雙狐眼也能努力睜開一些了。
她看著不遠處與顧淵相擁的池瑜,眸中泛起難以掩飾的激動之色,九條雪白的尾巴都在微微顫抖。
池瑜察覺到了那道目光。她微微一怔,從顧淵懷中抬起頭,循著目光望去。
然後,她便看到了父親池乘,以及他懷中的那隻雪白色九尾狐。
她的身體微微一僵。鬆開顧淵,她一步步走到池乘身前,嘴唇微微動了動,卻終究沒有喊出那一聲「爹」。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隻白狐身上。
一道久違的、溫柔至極的傳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小瑜……是你嗎?我的女兒……是你嗎?」
那聲音中滿是顫抖與激動,帶著壓抑了兩百多年的思念與牽掛。
池瑜的眼眶瞬間紅了。
淚水奪眶而出,順著她絕美的臉頰滑落。
「娘……是我。是我……」
她的聲音哽咽,再也說不出更多的話來。
話音剛落,她的身後驟然顯現出一尊巨大的白狐虛影。
那白狐虛影如同小山一般龐大,通體雪白,九條尾巴在虛空中輕輕搖曳,散發出高貴而聖潔的氣息,彷佛是從遠古神話中走出的神獸。
敖寧、顧豆丁、陳丸子和蘇小青的臉色齊齊一變。
他們瞬間感受到了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彷佛這尊白狐虛影比它們的本體更加高貴,更加強大。
那是血脈層次的碾壓,是下位者對上位者本能的敬畏。
敖寧率先反應過來,瞳孔急劇收縮,脫口而出:「冰幻靈狐!」
她的聲音中滿是難以置信。
顧豆丁、陳丸子和蘇小青也紛紛回過神來,眼中滿是震驚。
他們終於明白那股壓迫感的來源了。
冰幻靈狐,九尾狐一族百萬年才出一隻的神獸。
那是傳說中才存在的生靈,是與龍族的十爪神龍齊名的至高血脈。
在萬獸天傳承悠久的龍族和血月天闕,族中的長輩們會定期給後輩子弟灌輸妖獸常識。
其中最重要的內容,便是諸天位面歷史上曾經出現過的各種神獸。
冰幻靈狐,便是其中最為耀眼的存在之一。
龍族每隔十萬年,便有可能出現一隻十爪神龍。
而血月天闕歷史上最出名的一隻神獸,便是「幽冥弒神猊」。
如今血月天闕的主人,便是那隻神獸的後代。
敖寧的目光死死盯著池瑜身後那尊白狐虛影,眼中滿是震撼與感慨。
「沒想到……老身有生之年,竟能親眼見到冰幻靈狐現世。」
她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幾分恍惚。
片刻後,她又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冰幻靈狐既已現世,看來龍族的十爪神龍,也快出現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顧豆丁和陳丸子身上,眼中滿是深意。
豆丁和丸子,是龍族這一代天驕中,最有希望覺醒十爪神龍血脈的兩人。
尤其是豆丁,他的血脈濃度極高,連族長都曾親自稱讚過。
敖寧收回思緒,邁步走到池瑜身邊,溫和地道:「池瑜姑娘,讓我來幫你母親治療吧。」
池瑜微微一怔,下意識地看向顧淵。
見顧淵微微點頭,她才讓到一旁,眼中滿是感激與期待。
敖寧抬起右手,一股聖潔的白色光芒從她掌心湧出,柔和而溫暖,正是她領悟的光明法則。
那聖光如同流水般傾瀉而下,將池乘懷中的白狐籠罩其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半個時辰後,敖寧收回了手。
白狐體外的傷痕已經盡數痊癒,雪白的皮毛恢復了光澤,內傷也治好了十之七八。
敖寧的額頭隱隱有汗水滲出,但很快便被她的仙元力蒸發乾淨。
顯然,這半個時辰的治療,對她來說也消耗不小。
白狐身上光芒一閃,化作了一個身穿白色連衣長裙的婦人。
她容貌絕美,氣質溫婉,眉宇間與池瑜有六七分相似,正是池瑜的母親塗山雅。
塗山雅向敖寧深深行了一禮,聲音中滿是感激:「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敖寧微微一笑,擺了擺手:「不必多禮。你是池瑜姑娘的母親,便是自己人。」
塗山雅直起身,目光落在池瑜身上。
母女二人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壓抑不住的思念與激動。
「小瑜……」
塗山雅張開雙臂。池瑜再也忍不住,撲進了母親的懷中,放聲大哭。
「娘……女兒好想你……」
塗山雅的眼淚也奪眶而出,將女兒緊緊擁在懷中。
「娘也想你……每天都在想……」
母女二人相擁而泣,將這些年的思念、擔憂、愧疚,全都傾瀉了出來。
顧淵和敖寧對視一眼,默契地帶著顧豆丁、陳丸子和蘇小青悄然離開,將這片空間留給了池瑜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