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劍南淡淡地掃了如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徐副殿主說過你會來……現在一切都沒有意義了，回你的軒轅天分殿去吧。」
吳劍南的聲音中帶著壓抑的煩躁。
他現在沒有心情應付如來。
神殿剛死了一位太上長老，顏面掃地，他正憋著一肚子火沒處發。
「殿主，剛才的事我都看到了。」
如來的聲音平靜無波，那慈悲祥和的腔調一如既往。
但不知為何，聽到這句話，吳劍南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如來的語氣太平靜了。
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剛剛目睹了神王出手的人。
「真沒想到軒轅荼已經成就了神王，雖然只是下位神王，卻也令人震驚。」
如來說完，目光轉向了顧淵。 那雙眼睛中的幽綠色光芒更加明亮了，如同兩團在暗夜中燃燒的磷火。
顧淵能感覺到那道目光。
那目光冰冷、貪婪，像是一條毒蛇在打量著自己的獵物。
「殿主，你們在一旁看好戲吧。」
如來淡淡地說道，語氣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吳劍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等我奪舍了顧淵，只要封號神殿讓我成為下一代殿主，我願意將天地四道的感悟毫無保留地與神殿分享。」
奪舍？
這兩個字如同兩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在封號神殿幾人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如來身上，又齊刷刷地轉向顧淵。
奪舍。
這可不是奪寶，也不是奪命，這是奪舍。 占據別人的肉身，吞噬別人的靈魂，將別人擁有的一切天賦、血脈、法則感悟全部據為己有。
這種事在諸天位面不是沒有，但向來是人人喊打的禁忌之術。
如今，封號神殿的分殿殿主，竟然當著他們的面說要奪舍天才戰第一名？
老嫗太上長老的臉色變得異常複雜。
她活了數萬年，見過無數大場面，此刻卻也不知該如何反應。
徐空海更是臉色連變。
他聯繫如來，本是讓他來共商對策的，沒想到如來竟另有所圖。
「我該叫你如來，還是幽魂族族人？」
顧淵饒有深意地問道。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仿佛早就知道這一切。
事實上，他確實早就知道了。
在原始絕壁中，彌鄺上人曾經試圖奪舍他，結果被師尊一道神念之劍差點斬滅。 從那之後，顧淵便對這個「如來殿主」留了心。
「幽魂族？！」
這三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封號神殿幾人的耳邊炸響。
老嫗太上長老倒吸一口冷氣，手中的黑鐵拐杖猛地一頓。
徐空海臉色劇變，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另一位副殿主也是面色凝重，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就連吳劍南，也被這三個字震得瞳孔一縮。
他們活得夠久，自然知道這三個字的分量。
亡靈世界的幽魂族。
那個由靈魂能量體構成的異類種族。
那個差點被自己的奪舍者滅族的族群。
那個出了亡靈世界便人人喊打的存在。 如來，竟然是一個幽魂族？
封號神殿的軒轅天分殿殿主，竟然是被幽魂族奪舍的？
這若是傳出去，封號神殿的顏面何存？
「看來你都知道了。」
如來，或者說彌鄺上人，笑了。
那笑容一如既往地慈悲祥和，仿佛廟堂中供著的佛陀。
但此刻眾人再看那笑容，卻只覺得毛骨悚然。
「我更希望你叫我彌鄺上人。奪舍你之後，幽魂族不會再接納我。我會變成你，占據你的一切。」
他轉過身，看向吳劍南，語氣坦然得仿佛在談一樁公平的交易。
「幽魂族每人一生有一次完全奪舍的機會，我打算用在顧淵身上。我現在控制的如來只是暫時壓制了他的靈魂，並未完全奪舍。我需要封號神殿的庇護，在幽魂族追殺我的時候保我一條命。至於當殿主，只是次要的條件。只要你們答應，奪舍成功後，天地四道的感悟我毫無保留地與你們分享。」
吳劍南沉默了。
但他的眼中，卻有一道精光在閃爍。 他在權衡。
他了解幽魂族。
亡靈世界中的異類靈魂族群，一人一生只有一次完全奪舍的機會。
而且族中絕不容許族人奪捨實質身體。
當年幽魂族出了一個叫彌湮的奪舍者，以中位神皇的實力回到族中大肆吞噬同族，七天之內殺了二十多萬族人，差點將幽魂族徹底毀滅。
最終是當時的太上長老燃燒自身才將其擊殺。
從此以後，幽魂族對奪舍者殺無赦，絕不留情。
這些，在封號神殿的古籍中都有明確的記載。
如果彌鄺上人說的是真的，那他確實需要一個庇護所來應對幽魂族的追殺。
而封號神殿，就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庇護所。
「我答應你。」
吳劍南傳音道。 「但有軒轅荼在，你奪舍顧淵並不容易。我不能幫你，否則他不會善罷甘休。剛才你也看到了，我不是他的對手。」
這是實話。
吳劍南很清楚自己和軒轅荼之間的差距。
如果貿然出手幫彌鄺上人，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徹底激怒軒轅荼。
到時候封號神殿就不是死一個太上長老那麼簡單了。
「放心，無需你出手。」
彌鄺上人傳音，語氣中滿是自信。
那種自信不是虛張聲勢，而是有底氣的篤定。
「至於軒轅荼……從今往後，世上便沒有這個人了。區區一個下位神王而已。」
吳劍南的瞳孔驟然一縮。
區區一個下位神王？
彌鄺上人不過是個神靈層次的存在，他哪來的底氣說這種話？ 除非……
吳劍南的心頭忽然一跳。
除非彌鄺上人還帶了幫手。
一個比軒轅荼更強的幫手。
彌鄺上人低下頭，輕聲開口。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大哥，這個軒轅荼就交給你了。毀去他的法則分身後，你應該能探查到他本尊和其他分身所在……請幫我徹底殺死他！」
「大哥？」
在場之人皆有耳力。
顧淵的臉色驟變。
他想起來了。 當初在原始絕壁中，彌鄺上人曾經說過，他有一位神王層次的兄長。
當時顧淵以為那只是彌鄺上人的虛張聲勢，是為了給自己留一條退路才編造出來的藉口。
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有一個神王級別的大哥。
而且就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