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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橫掃京營1

2026-09-25 17:54:16 作者: 畫師0

  京營轅門。

  四個執戟的兵丁看見賈琮扛著一桿丈二大槍直直走來,最左邊那個先愣了,用戟杆捅了捅旁邊的人。

  「那是什麼?」

  旁邊那個眯著眼看了一會兒,沒看明白。

  一個小孩扛著根長杆子,杆子比他整個人還長兩倍,遠遠瞧著像一根筷子挑著一粒豆子。

  等那小孩走近了,他才看清那根杆子的槍尖在日光下泛著寒光,槍尾的朱纓隨風飄蕩,槍桿通體烏黑,帶著金屬的暗沉光澤。

  「站住!」他下意識把戟往前一橫,「京營重地,閒人不得靠近!」

  賈琮在拒馬前三步站定,把槍從肩上放下來,槍尾往地上一拄。

  石板地面發出一聲悶響,槍尾的鐵箍磕在石板上濺起幾點火星。

  「我找姓馬的把總,一臉絡腮鬍子。」

  四個兵丁互相看了一眼。

  最前面那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個十來歲的孩子,穿件半舊的青布褂子,個子還沒他胸口高,扛的倒是杆好東西。

  但這孩子說話的語氣不像孩子,臉上也沒有半點孩子見了官兵該有的怯意。

  「去去去,」那兵丁把戟杆往地上一頓,像趕野狗似的揮了揮手,「京營不是小孩玩的地方,回家找你娘去。」

  賈琮沒動。

  那兵丁嘖了一聲,扭頭朝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

  旁邊那兵丁會意,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教訓人的腔調:「小子,別說爺沒提醒你,這裡是京營。擅闖軍營是要吃板子的,到時候把你往營牢里一關,你爹你娘找都找不到你。趕緊扛著你那根晾衣杆滾蛋,爺就當沒看見。」

  

  賈琮還是沒動。

  第三個兵丁不耐煩了,把戟往地上一頓,粗著嗓子吼道:「跟他廢什麼話!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再不走老子一戟杆抽你出去!」

  賈琮把槍從地上拔起來,槍頭輕輕一抬,槍尖挑在拒馬的一根橫木上。

  那拒馬是碗口粗的榆木,用鐵條箍著,少說也有三四百斤。

  賈琮手腕一翻,槍尖往上一挑,整座拒馬被挑得離了地,翻了個跟頭砸在旁邊的空地上,轟隆一聲,塵土四濺。

  四個兵丁全愣住了。

  賈琮把槍橫過來,雙手握住槍桿中段,往前邁了一步。

  槍桿從左往右一掃,四個兵丁還沒從拒馬被挑飛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就被槍桿掃在胸口,四個人像四隻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離地飛起,齊刷刷砸進營門內側的空地上。

  四聲悶響疊在一起,四個兵丁滾在營門內側的地面上,戟杆脫手,頭盔滾出去老遠。

  其中兩個掙扎著想爬起來,手撐在地上使了兩次勁,又趴了回去。

  這一下動靜太大。

  營門內側幾個正蹲在地上擲骰子的兵卒噌地站起來,抄起手邊的兵器就往門口沖。

  轅門兩側的營房裡也陸續有人探出頭來,緊接著便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兵器碰撞聲。

  短短片刻工夫,營門內側的空地上已經聚了二三十號人,密密麻麻站了兩排,戟杆和長矛橫七豎八地架在身前。

  薛蟠站在街對面的拴馬樁後面,兩個拳頭攥在胸口,看見拒馬被挑飛的場面,眼睛都直了。

  他看著賈琮的背影消失在轅門裡頭,想跟上去,腳底板像被釘子釘在了地上。

  猶豫了幾息,他一跺腳,小跑著過了街,貓著腰摸到轅門邊上,扒著門框往裡探出半個腦袋。

  「這小子哪來的?」前排一個絡腮鬍子的老兵扭頭問旁邊的人。

  「不知道,一槍挑翻了拒馬,還把守門的全砸進來了。」

  「扯淡,那拒馬好幾百斤。」

  「我親眼看見的。」

  老兵不說話了,握緊了手裡的長矛。

  後排有人喊了一嗓子:「拿下他!」

  前排七八個人應聲而動,三桿長矛從正面刺過來,兩根戟杆從左側橫掃下盤,右邊還有兩個人舉著刀盾往前壓。

  賈琮右腳往前踏了半步,槍頭畫了個小弧,從左往右一掃。

  槍尖掃在三根矛頭上,噹噹當三聲脆響。


  三個兵卒連人帶矛被一股巨力掃飛出去,離地足有兩尺,倒飛了五六步遠,砸在後面的同袍身上滾成一團。

  左邊兩根戟杆橫掃下盤,槍桿後半截往下沉了半寸,槍尾的鐵箍從下往上兜了個小弧,啪啪兩聲砸在兩根戟杆上。

  戟杆當場斷成兩截,木屑橫飛,握戟的兵卒被震得虎口崩血,慘叫著往後跌坐。

  右邊刀盾手已經逼近了五步之內。

  賈琮左腳往後撤了半步,槍頭從右邊兜回來,雙手握住槍桿中段,把槍橫過來,連槍頭帶槍桿像一根橫樑似的掃了過去。

  槍桿掃在盾牌上,發出擂鼓般的一聲悶響。

  那兵卒連人帶盾被掃得橫飛出去,雙腳離地,撞翻了後排三個人才停下來。

  第一波七八個人,轉眼全躺在地上。

  被掃飛出去的兵卒中有人掙扎著撐起身子,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斷矛,又抬頭看了看賈琮手裡那桿槍,吸了口涼氣。

  行伍用的長矛,矛杆七尺,加上手臂,能刺到八九尺外。

  在軍中這已經是數一數二的長兵器了。

  可賈琮手裡那桿槍足有一丈二,加上手臂,槍尖能送到一丈四尺遠。

  比他們的矛多出來四五尺。

  在戰場上,多出一寸就能分生死。

  多出四五尺,就是多出一整條命。

  更讓他後脊發涼的是另一件事。

  這小子從闖營到現在,槍尖始終沒有刺過人。

  他在掃,在砸,在掄。

  那杆大槍在他手裡不像槍,倒像一根鐵棍。

  這不是不會用槍,這是留著力。

  他根本沒打算殺人。

  營門內側的空地上安靜了一會,似乎被賈琮的武力所震懾。

  但京營到底是京營,兵卒們只愣了片刻,更多的人從營房方向涌過來,有些是從操場上直接跑過來的,手裡還握著操練用的鈍頭矛杆。

  轅門內側的人越聚越多,片刻工夫便從二三十號變成了五六十號人,黑壓壓地站了一大片。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這小子力氣邪門,用長傢伙,別近身!」

  五六十人齊刷刷把長矛端平,矛尖密密麻麻對準賈琮,在日光下像一片閃著寒光的鐵林。

  賈琮把槍橫在身前,雙手握住槍桿中段。

  這一次他先動。

  他左腳為軸,右腳發力,整個人連槍帶身轉了半圈。

  槍尖在身前畫了個弧,直接掃在人身上。

  前排端矛的兵卒被槍桿掃過胸口,整個人像被秋風捲起的落葉一樣騰空而起,連帶著撞翻了身後兩排人。

  一槍掃過,七八個人同時飛出去,砸在地上發出連片的悶響。

  不等後排的人喘口氣,賈琮借著轉身的余勢,左腳往前踏了一步,槍尾從下往上兜起來,鐵箍砸在右側一面盾牌上。

  那盾牌是包鐵皮的硬木盾,鐵箍砸上去發出一聲炸雷般的巨響,盾面當場裂開一道三寸寬的口子,持盾的兵卒整條手臂都麻了,盾牌脫手飛出去,砸在旁邊一個同袍的額頭上,當場把人砸暈了過去。

  賈琮收槍、撤步,槍桿又掃了出去。

  又是四五個人飛出去。

  營門內側的校場上躺滿了人,兵器、盾牌、頭盔散落一地,呻吟聲此起彼伏。

  五六十個兵卒,還能勉強站著的只有十來人。

  沒有人再往前沖,但也沒有人逃跑,剩下的人端著兵器圍成一個松松垮垮的圈子,矛尖還在朝前,只是握矛的手都在抖。

  薛蟠身子微微顫抖,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子,又抬頭看了看校場上橫掃兵丁的賈琮,嘴角抽了抽。

  忽然,營帳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圍在操場上的兵卒紛紛回頭,自動讓開一條路。

  一匹青驄馬從營帳方向奔來,馬上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武官,穿玄色鐵甲,披猩紅斗篷,腰懸一柄寬刃長劍。

  他策馬趕到校場,猛一勒韁,青驄馬嘶鳴一聲,前蹄在原地踏了兩步才停住。

  那馬偏過頭,打了個響鼻,四蹄不安地原地踏動,蹄鐵磕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武官掃了一眼滿地呻吟的兵卒,眉頭皺成了疙瘩。

  他抬頭看向場中央那個拄著大槍的少年,厲聲道:「哪裡來的小子,竟敢在京營撒野!」

  賈琮把槍尾往地上一拄,仰頭看著馬上的武官。

  「我找姓馬的把總。他在萬花樓打了人,砸了東西。那家鋪子交了保護費,是我罩的。」

  武官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萬花樓?保護費?這小子在說什麼?

  他盯著賈琮看了好一會,這小子個子還沒有他馬鐙高,臉上沒有半點畏懼。

  他手裡那桿槍倒是沉得很,槍桿烏黑,槍尖在日光下泛著寒光。

  但真正讓他心裡一沉的,是面前這滿地的兵卒。

  五六十個人,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雖然沒有人死,但斷矛、裂盾、崩了口的刀散得滿地都是。

  這事沒法善了了。

  被一個半大孩子打成這樣,傳出去京營的臉面這輩子都撿不起來。

  武官收回目光,面色沉了下來。

  「我不管你找什麼人。擅闖京營,打傷兵卒,此乃重罪。不管你是誰家的孩子,今天都走不了了。」

  他抬起右手,往下一揮。

  營帳方向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和甲片碰撞的嘩啦聲。

  更多的兵卒從營房深處湧出來,一隊接一隊,戟杆和矛尖在日光下連成一片。

  片刻工夫,校場四周黑壓壓地圍滿了人,少說也有二百號人,將賈琮圍在當中。

  賈琮把槍從地上拔起來,橫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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