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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賈母的壽辰

2026-09-25 18:01:34 作者: 畫師0

  王子騰心裡微微一沉。

  賈赦的話不全是虛話,若單論昨晚的風頭,賈琮確實不同了。

  可越是這樣,他越要掂量清楚。

  賈琮是入了聖人的眼,可這種「眼」,到底是覺得他有趣,還是真要抬舉他,眼下沒人說得准。

  聖上若只當他是只皮猴子,圖個熱鬧,那這份青眼便輕得很,風一吹就散。反過來,若聖上真想用他,那賈琮將來要走的,就不是尋常子弟謀出身的路,而是往刀尖上走的路。

  走成了,封侯拜將指日可待,走不成,滿門都跟著遭殃。

  這兩條路,哪一條都不是王家能輕易往上押的。

  況且賈琮實在太渾了,今日敢拆龍輦,明日就敢碰更要命的東西。

  他若出事,榮國府有賈赦這個老無賴在前頭頂著,王家可什麼都沒有。

  聖意會變,朝局會變,人心更會變。

  眼下沒人說什麼,那是看聖上的臉色,哪天聖上不笑了,那就難了。

  到那時候,賈琮若連自己的出身都還沒爭出來,這滿身的本事又有什麼用?

  王子騰思來想去,還是不想賭這一把,王家也賭不起。

  王子騰抬起頭,語氣緩了幾分:「鳳丫頭性子剛強,你家老三更不是個讓人拿捏的,兩人擱一塊,一日能吵八回,不是良配,這親事還是算了吧。」

  賈赦心裡罵了一句,嘴上卻依舊帶笑:「子騰兄不點頭也成,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往後可別又覺得是我榮國府不識抬舉。」

  王子騰道:「你放心,我不反悔。」

  賈赦也不糾纏,重新靠回椅背里,又變回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婚事談不攏,銀子我也實在拿不出。子騰兄,要不再緩緩……」

  忠順王爺接過話來:「賈恩侯,你既然不想談,那本王也不勉強。去把老封君請來吧,就說忠順王府要帳來了,請她老人家現銀結清。」

  賈赦一聽,身子立刻坐直了:「王爺,您這不是要下官的命嗎,老太太要是知道了,還不得把下官腿打斷!」

  忠順王爺道:「那你就給錢。」

  賈赦拍著大腿叫苦:「下官真沒有啊,你們看我像是腰纏萬貫的人嗎?」

  王子騰忽然起身,一步跨上前,伸手就朝他懷裡探去。

  賈赦臉色大變,一邊往後躲一邊喊:「子騰兄!你這是做什麼!青天白日的,怎好對下官動手動腳!」




  「這是什麼!」

  賈赦整個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雞,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王子騰走回座位,把銀票往桌上一拍:「這就是你說的沒有?」

  忠順王爺看了一眼銀票,又看看賈赦,笑了一聲:「藏得倒是嚴實。」

  

  賈赦的臉漲成豬肝色,強辯道:「那是我攢了半輩子的棺材本!你們怎麼能……」

  「只有一萬五千兩。」王子騰數完銀票繼續伸手,「剩下的五千兩,拿來。」

  賈赦雙手一攤:「沒有,真沒有了。」

  忠順王爺:「那就打欠條,年底結清。」

  「你們別太過分啊!」

  二人齊聲道:「寫!」

  賈赦無奈,只能讓林之孝取來紙筆,顫抖著寫了欠條,又按了手印。

  王子騰把欠條遞給忠順王,忠順王接了,朝賈赦道:「年底若是不清帳,本王就拿著欠條去找老封君,連本帶利一塊收。」

  賈赦癱在椅子裡,有氣無力地擺擺手:「行吧,行吧,本官就是砸鍋賣鐵也會還上。」

  忠順王爺起身,王子騰哼了一聲,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榮國府大門。

  等出了門,王子騰黑著臉道:「今日算是看透了,這老東西懷裡揣著銀票,居然還哭了半天的窮。」

  「本王早就知道這無賴沒臉沒皮了。」忠順王爺搖了搖頭道:「不過或許也就是這種無賴本色,才按得住他那個無法無天的兒子,換個人,早被那小子折騰散架了。」

  王子騰哼了一聲,不再說話,兩人各自上轎,往寧榮街外去了。


  另一邊。

  兩人走後,賈赦在椅子裡癱了一會兒,隨後一個翻身坐起來,伸手就往腰間摸。

  摸出來一疊銀票,他方才那張苦瓜臉沒了,眉開眼笑地把銀票重新抹平,又對著窗邊的光一張一張照過去,嘴裡還嘀嘀咕咕:「幸好老爺我機靈,還剩五千兩。」

  林之孝在旁邊站著,欲言又止。

  賈赦抬頭看了他一眼:「看什麼,今日這事不准說出去,老爺我自有道理。」

  林之孝忙低頭:「小的不敢。」

  賈赦把銀票重新揣好,正要叫人擺飯,外頭就有鴛鴦來傳話,說老太太請他過去。

  賈赦眉頭皺了起來。

  他先把懷裡的銀票又摸了一遍,確認藏嚴實了,這才慢吞吞地起身,又對林之孝囑咐道:「把門看好,誰來都不許進,有人問,就說老爺我病著。」

  林之孝應聲。

  賈赦到了賈母院裡,進門先堆起笑:「母親找我?」

  賈母靠在軟榻上,見他來了,開門見山地問:「忠順王爺跟王子騰今日過來,是為了什麼事?」

  賈赦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笑得自然:「沒什麼事,就是之前的買賣,有些帳目要一起核一核,都是些小事,母親不必掛心。」

  賈母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顯然沒全信。

  旁邊的王夫人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怕不是那孽障又在外頭惹了什麼禍,連累上寶玉。」

  賈赦轉頭看她,臉上還掛著笑:「弟媳,你這話我聽著怎麼這麼耳熟?上回那幾家找上門,你說是琮哥兒的不是。上上回寶玉挨了打,你又說是琮哥兒的不是。這回人家來我這兒喝杯茶,怎麼又成琮哥兒的不對了?你這嘴莫不是開過光,專門往琮哥兒身上顯靈。」

  王夫人臉色發青:「我不過是問一句,大老爺何必夾槍帶棒的。」

  賈赦笑得更和氣了:「我哪敢夾槍帶棒,我是心疼你。成日裡為琮哥兒操碎了心,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你生的。要我說,你要實在不放心,不如把他接到二房去養幾天。就是他那猴兒得一塊過去,你院裡那些花啊草啊的,可未必經得住。」

  王夫人氣得手都在抖:「我何曾說過要養他!大老爺,你少在這兒胡扯!」

  賈赦把手一攤:「你看看,我不提,你偏要提,我提了你又生氣。你這哪是來問話的,分明是來跟我練嘴的。你要早說想吵一架,我就讓琮哥兒來了,他一句話不說,往那兒一坐,你更來氣。」

  王夫人指著他:「你……」

  賈母終於聽不下去了,一拍榻沿:「夠了!你們兩個,一個比一個嘴上沒把門的!」

  賈赦收了笑,垂手站好。

  王夫人也紅著眼睛別過臉去。

  賈政一直坐在旁邊沒說話,兩人停嘴了才開口道:「大哥,今日叫你來說的是母親壽辰的事,眼看不剩多少日子了,該定下來的事,還是趁早安排好。」

  賈赦一聽不是要錢,頓時來了精神,忙道:「這是自然,母親的壽辰,我哪回不是跑前跑後。母親放心,今年辦得肯定比往年還熱鬧些。」

  賈母哼了一聲:「你少給我添亂就是最大的孝心了。」

  賈赦嘿嘿一笑:「母親這話說的,兒子什麼時候添過亂。」

  賈母瞪他一眼,王夫人冷笑了一聲,賈赦只當沒聽見。

  他又賠笑幾句,才從賈母院裡退出來,出了門,又下意識按了按懷裡那五千兩,才哼著小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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