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話說回來了,你那二叔人家大老遠的來一趟,你們怎麼也得管一頓飯再讓人家走吧!」
秦淮茹聽到這裡,委屈的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淚再次流了出來。
何大清連忙化身知心大蜀黍,對秦淮茹勸解道:「淮茹啊,你也別往心裡去,這年頭誰家的日子都不好過,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咱們邊吃邊聊,若是方便,跟叔說說你那二叔今天來你們家有何事?」
或許秦淮茹心裡憋的也很難受,想要找個人訴訴苦,於是就將她二叔今日所來的目的告訴了何大清。
秦淮茹的二叔秦牧河,今日所來賈家其實並不是為他的事,而是受秦淮茹父母所託,來賈家借錢。
所借之錢並不多,也就是五塊錢,乃是因為秦淮茹的弟弟秦磊要結婚了,女方要五塊錢彩禮,秦家暫時拿不出來,這才讓進過城的秦牧河來親家暫借五塊錢。
五塊錢雖然不多,但在這個年代,農民一家子在地里刨食,一年下來也落不了幾塊錢,更何況今年又趕上了災情呢。
但卻被賈張氏先是一陣數落,後來更是上升到了侮辱人的地步,這才發展成了吵鬧。
不過,秦淮茹雖然怨自己婆婆說話太難聽,但她也恨不起來,畢竟她家什麼情況她心裡也有數。昨晚家裡這個月的口糧剛被劫,賈家手裡也沒有多少錢買糧了,這個月能不能撐過去,都得看過兩天全院大會中,鄰居們能給他們賈家募捐多少糧食了。
可她秦淮茹嫁進賈家這麼多年來,她確實從來沒有幫襯過娘家人,以前每年她都跟賈東旭回趟娘家,也是奔著村里分給她與孩子的那點口糧。
尤其是,今天她二叔指著她的鼻子罵她白眼狼,忘恩負義什麼的,更是讓秦淮茹又委屈又愧疚。
但好在,秦淮茹追到她二叔時,硬塞給了她二叔秦牧河一塊錢,也就是她從何大清給的三塊錢勞務費中截留的那一塊錢,還答應她二叔剩下的錢她會儘快想辦法,好歹才讓她不至於真的跟娘家人斷的乾淨。
何大清聽完秦淮茹的訴苦後,知道機會到了,於是也不再偽裝,終於窮圖匕見道:「淮茹啊,你說的這些對你們家來說是大事,但對於你叔我來說,也就是屁大點的事!」
「只要你叔我願意,不要說話今天這點小事了,就是今後你也不用再為這樣的屁大點事為難了!」
秦淮茹聽後,以為何大清要幫她,正要起身感謝何大清時,卻又聽何大清說道。
「但是吧,想要獲得,就得先付出!」
「天下沒有白吃的飯,就比如你叔我讓你幫我們家拆洗被褥一樣,你叔我不也付出了三塊錢勞務費嗎?」
「有些話叔不能說明,但想來淮茹你心裡也是有數的!」
「若是你想要解決眼前的煩心事,又或者今後不想再為這些事煩心,那麼今晚十點後,咱們院外胡同口處細聊!」
「叔呢,今晚只等你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叔要是等不到你的話,那今天你就當叔沒有跟你說過這些話,咱們今後還是當鄰居處!」
秦淮茹手裡攥著溫熱的二合面饅頭,指尖都微微發顫,眼眶裡的淚水還在打轉,聽完何大清這番話,整個人如遭雷擊,愣在原地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不是懵懂小姑娘,院裡的那些男人,包括何大清在內,看向他時藏不住的心思,她早看得明明白白。
何大清方才一番話,明著是可以幫她解決娘家借錢的問題,暗中實則是攤開了條件,要她私下赴約,付出別的東西作為交換。
一股難堪羞恥順著後頸往上竄,秦淮茹慌忙低下頭,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去看何大清那雙帶著篤定算計的眼睛。
一邊是婆家刻薄刁難、娘家弟弟等著彩禮、全家口糧都沒著落的絕境;
一邊是守著婦道、要對得起丈夫賈東旭的底線,兩頭拉扯,壓得她胸口悶痛。
見她遲遲不答話,只是低頭默默掉眼淚,何大清也不催,慢悠悠端起粥碗抿了一口,語氣放緩幾分,帶著幾分拿捏人心的溫和:「你不用現在急著給我答覆,好好掂量掂量。今晚十點的胡同口,來與不來,全看你自己。」
「若是來了,你弟弟那五塊彩禮錢我直接可以給你,往後家裡缺糧缺票,但凡你開口,叔都能幫襯你一二;若是不來,今日這話咱們就爛在肚子裡,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反正也沒有第三人知道,即便你就是說出去,你叔我也不會承認!」
這話像是兩塊砝碼,重重壓在秦淮茹心上,讓她腦子裡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二叔臨走時失望的眼神,家裡拿不出給弟弟娶媳婦彩禮錢的窘迫,還想起賈張氏整日無休止的謾罵,兩個孩子頓頓吃不飽粗糧的模樣。
單單五塊錢,就能解了娘家燃眉之急,還能在今後緩解賈家眼下斷糧的困境,這份誘惑,在捉襟見肘的日子裡實在太重。
秦淮茹吸了吸發酸的鼻子,抬手胡亂抹掉臉上的淚痕,聲音細若蚊蚋:「何叔,我……我先去拆洗被褥了。」
她不敢接話,不敢承諾,也不敢再獨自面對何大清,就連桌子上的飯菜也沒有吃的心情了,只能倉皇轉移話題,拿著手裡那個被她抓的不成樣子的二合面饅頭去了東廂房。
何大清看著秦淮茹離開的豐腴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喃喃自語道:「今後是吃肉還是啃窩頭,就看今晚了!」
不過,何大清料定秦淮茹今晚有很大的概率會赴約,這女人被日子磨碎了底氣,被婆家捆住了手腳,今日她二叔的到來,就是最有可能壓垮她自尊的那一根稻草。
當然,若是這秦淮茹今晚不赴約,何大清也會果斷放棄對秦淮茹的攻略。
畢竟如今秦淮茹的丈夫賈東旭,還沒有出意外死亡,她在賈家也沒徹底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何大清可不打算只吊秦淮茹這條美人魚,一打窩就是大半年,到時收容所可是早就有許多黃花大閨女等著他救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