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綱對宋淵的大名如雷貫耳。
宋淵同樣對李綱耳熟能詳。
李綱是兩宋之際抗金名臣。
他為人忠烈剛直,力主抗戰,穩定朝綱,憂國忘身。
但同時,他也存在策略激進、不善權謀、情商不高等缺點。
比如。
靖康元年,金軍初圍開封,李綱竭力反對遷都,團結軍民,進行開封保衛戰,最終擊退金軍。
金兵退去後,李綱聲望達到頂峰,進執政。
但很快,他便因為反對割地求和,被貶出京。
又比如。
宋高宗即位後,李綱成為南宋首相,主張整頓軍隊,堅決抗金。
但因為投降派的排擠,李綱在位僅75天便被罷相。
如果讓宋淵給李綱評分。
忠貞方面,他給李綱打100分。
李綱一生三起三落,被貶到海南的時候還在寫奏疏討論北伐大計,臨終前還念念不忘收復中原。
可以和陸游坐一桌了。
內政方面,宋淵給到90分,認可李綱擁有宰輔之才。
軍事方面,宋淵給85分。
約等於三國程昱,能在危難時刻死守城池,但不擅長指揮大規模野戰。
文學水平方面,宋淵給85分。
情商方面,宋淵只給30分。
李綱能守城,能治國,能寫詩,唯獨不會「做人」。
某些方面,李綱和魏徵還挺像。
除非遇到有容人之量的君主,否則仕途堪憂。
話雖如此。
該勸當官還得勸啊!
於是。
宋淵稍稍整理了措辭,一面策馬前行,一面和李綱聊了起來。
「伯紀兄高中進士,正當大展宏圖,卻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陽穀縣?」宋淵問道。
「此番是來鄆州訪友的,稍後便要回相州上任了。」李綱答道。
「相州?伯紀兄外放到了相州為官?莫非是外放了知縣官職?」宋淵明知故問道。
「哎,慚愧,我才具不足,哪配外放知縣,不過是外放了一個相州教授的官職。」李綱嘆了口氣。
中進士者,最好的當然是在京為官,其次是外放簽判、知縣等要職。
相州教授是州府學官,從九品,屬於中等偏下的職位。
州學教授屬於選人階的起點,前程的上限可達宰輔,下限也可能止於知縣、低級京官。
日後能否順利升遷,取決於個人能否抓住改官的機會。
待到三年任期干滿後,若是考課合格,又有舉主推薦,就有機會改任京官。
否則終生滯留選人序列都是大有可能的事情。
想到這裡,李綱不免有些擔憂自己的前程。
他是有遠大抱負的,怎甘心當一輩子的學官。
可現如今蔡京專權,他若想尋找舉主推薦,少不得要走蔡黨的門路...
就很猶豫。
正史里,李綱是靠余深引薦,才開始仕途順利的,那余深,正是蔡黨。
此事,在李綱的《祭余相公文》中亦有記載:「我昔未遇,公實薦之。」
即使余深被很多人視作奸臣,但對李綱而言,卻毫無疑問是恩相了。
但眼下,他卻還沒有做出決斷,沒有去尋舉主,仍在猶豫。
「叮!檢測到李綱想要改任京官,但卻缺乏舉主引薦,觸發任務:李伯紀的上進心。」
「幫助李綱尋找舉主,運作官職,改任京官,可獎勵【保家衛國】系列詞條。」
詞條:【保家衛國】。
詞條效果:宿主和宿主的兄弟參與衛國戰爭時,個人武力提升,全軍士氣提升,殺敵可得商城幣獎勵。
蕪湖!
有獎勵,那還有什麼猶豫的!
宋淵也不管莽不莽了!
也不管是不是交淺言深了!
直接掏心掏肺,勸就完了!
「什麼!以兄長的才具,朝廷竟只封了一個小小的教授,這不是有眼無珠嗎!」宋淵聞言,作出激憤表情。
「子深兄慎言!萬萬不可非議朝政!這話若是傳出去,對你不利!」
李綱聞言,連連勸止宋淵。
心中卻有一股暖流涌過,覺得宋淵真是個至誠君子,處處為他打抱不平。
「我們鄆城的新任知縣也是今科進士,名為時文彬。此人為官倒也清廉,只是論起胸中才具,卻遠不如伯紀兄。他都做得了一縣父母,緣何伯紀兄做不得?哎,我真替伯紀兄感到不值!」宋淵道。
「哎...時兄為人,我也是見過的。他的成績居於二甲前列,比我好得多,又恰有人脈可以打點,能得到知縣的實缺亦不足為奇。至於我,我本也是有機會打點的,怎奈我當時意氣用事,拒絕了...」李綱嘆了口氣。
他承認自己當初有些清高、自負了,不屑於走門路。
如今混成了相州教授,才終於醒悟。
官場原本就是泥沼,他既入此官場,便要一定程度入鄉隨俗。
無奈事情已成定局,他也只能等干滿三年任期後,再尋舉主打點、升遷了...
「人家都能打點,兄長為何不去打點呢?莫非是嫌打點來的官職不乾淨,擔心受人詬病?」宋淵問道。
「我倒也不至於如此自命清高,只是從前稍稍有些死腦筋罷了,現在倒是想通了一些,欲做蕭何,必先自污啊...」李綱嘆道。
「兄長既不嫌打點髒污,我願散盡家財,為兄長打通關節,助兄長早日升任京官,不知兄長意下如何?」宋淵終於圖窮匕見。
「啊?子深兄莫非是在說笑?」
李綱倒吸一口涼氣。
顯然是被宋淵的義氣給嚇到了!
他與宋淵不過初識,一共才聊了幾句話,對方竟願意散盡家財給他跑官。
這是何等仗義!何等信任!
「多謝子深兄一番心意,但這是我的私事,如何敢讓兄台破費!」感動後,李綱選擇了拒絕。
他與宋淵非親非故,如何能厚顏動用對方的錢財跑官。
君子之交淡如水。
他是真心想和宋淵結交,不想因為錢財,讓這段情誼變得功利。
「叮!李綱拒絕了你的勸說,獎勵詞條【直言犯上·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