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出完整詞條後,宋淵便不再硬勸。
這讓李綱暗暗鬆了口氣。
他被宋淵的一席話說的心神激盪,幾乎就要鬆口應下,好不容易才守住底線,沒去占宋淵的便宜。
若是宋淵再勸幾輪,他真怕自己會擋不住子深兄的甜言蜜語。
再聊天時。
李綱有意地迴避了官場上的話題,主動把話題引向宋淵的《論語集注》上。
現如今,《論語集注》乃是濟州士林熱議的話題,且這熱度,正朝著整個大宋擴散!
這本書,李綱還沒買到手,不知內容如何,所以十分好奇。
見李綱好奇,宋淵直接原文背誦,一路講解,免費給李綱講起了課。
勸人當官時,宋淵巧舌如簧,如同戰國縱橫家。
給人講《論語》時,宋淵字字珠璣,堪比當世大儒。
聽得李綱驚為天人,如痴如醉!
李綱本人治《論語》多年,於各家註疏皆有涉獵。
讀得最多的,便是何晏集解、邢昺疏《論語正義》。
但直到今日聽了宋淵的《論語集注》,許多困惑於心的經義問題才得到解答!
只論《論語》這本書,宋淵帶給李綱的感覺,幾乎可以獨斷萬古了!
像是把古今所有大儒的《論語》知識,全部裝進了一個人的腦子裡!
「想不到子深兄竟有如此才學!本朝治《論語》者,子深兄可謂當世第一!便是伊川先生再生,見了子深兄此等見識,怕也要拱手讓出一頭地了!」李綱敬佩道。
「不敢,不敢,伯紀兄過譽了。我不過是站在先賢的肩膀上,有了一些小小心得罷了,當不得本朝第一之名。」宋淵謙虛道。
這份虛懷若谷的態度,更讓李綱自愧不如。
他一路纏著宋淵請教經義,搞得武松想插話都插不進嘴,聽得直打瞌睡。
索性專心喝酒吃肉起來。
鄉親們送的酒肉多啊,武松閒來無事,正好幫哥哥減少負重。
...
愉快的學習時光總是短暫的。
不知不覺間,宋淵一行人已經穿過景陽岡,一路來到清河縣城。
沿途,武二郎遇到了一些熟人。
眼見武二郎騎著高頭大馬回到清河縣,衣裳都是好料子,熟人們無不羨慕,紛紛問武松這是去哪裡發跡了。
也有人通知武二郎,他之前打的潑皮沒死,事情也已經平了。
但他的哥哥武大郎卻捲入了一起人命官司,如今正關在縣衙大牢里。
「不過俺聽說,那起命案已經查明,真兇也已緝拿,你回家再等兩天,武大應該就能放出來了!」熟人道。
「我現在就想把哥哥給保出來,一刻也不願多等!」
武松一想到哥哥在牢獄裡受苦挨餓,心裡就難受得不行。
宋淵也有些擔心晁老四的處境。
於是一行人來到清河縣衙,立了保人手續,要把晁老四和武大郎保出大牢。
因為案情已經查明,且有熟人打點關係,保人手續很快就辦好了。
熟人有兩個。
其中一個是清河縣主簿,姓梁。這人是祝朝奉昔日同窗,宋淵此行帶了祝朝奉的書信一封,外加若干銀錢打點,自然容易通融。
另一個熟人,則是清河知縣。
這不是宋淵的熟人,而是李綱父親的舊識。
李綱之所以陪宋淵來清河縣,也是想替父親順路拜訪故人。
衙門有人好辦事。
不多時,縣衙公人便將晁老四和武大郎放了出來。
一見哥哥出獄,武松頓時虎目含淚,上去就是一個虎抱。
「哥哥,這些天你受苦了!」
「不苦不苦,多虧了晁四哥照拂,俺不僅沒受苦,還長胖了哩。」武大郎個頭不高,被五大三粗的武松抱在懷裡,像是抱了一個小孩。
「哥哥淨會安慰我,哪有人關進大牢還長胖的...哎呀,哥哥真的長胖了!」
武松抱著抱著,發現不對勁。
他哥居然真的胖了一圈,沒有說謊!
以前的武大郎又瘦又矮,頭臉窄狹,神態滑稽,全無端正之氣。
長得就像原著里描述的那樣,三分像人,七分似鬼。
如今吃胖了些,五官看起來圓潤了不少,倒顯得沒有以前那麼丑了。
已經有七分像人了,只剩三分像鬼。
屬於是顏值暴漲了!
宋淵看著胖了一圈的晁老四,也是嘴角一抽。
問了問晁老四如何吃胖的。
答曰。
「我被關進大牢後,直接報出了哥哥的大名!牢頭一聽我是小信陵宋淵的兄弟,對我禮遇有加,整日好酒好肉供著我。關在裡面又沒有活干,可不得吃胖嗎!」
「這一次我晁老四清白無辜,所以才敢報出哥哥大名,只求震懾宵小,還望哥哥勿怪。倘若我真犯下人命官司,自然是一人做事一人當,絕不敢牽連哥哥的!」晁老四難為情道。
「報個名字罷了,又不是什麼大事,不必在意。下次遇到這種事,繼續報我名字即可,不必沒苦硬吃,你做得對。」宋淵笑道。
接下來,李綱還要拜見知縣,於是和宋淵暫別。
宋淵等人則回了武松家。
簡單的給武大郎、晁老四搞了個跨火盆的儀式,這二人便去洗漱了。
畢竟關了這麼多天,就算好吃好喝,身上也已經是臭不可聞了。
一回到家,武松就成了跑腿的了,又是劈柴燒熱水,又是出門買酒肉,忙裡忙外,也不嫌累。
救出了哥哥,武松心裡落了一塊大石。
又因為如今跟在宋淵身邊,混得有頭有臉,這一次勉強算是錦衣還鄉了,所以一臉喜氣,幹什麼都有勁。
宋淵閒著無事,便想出門逛一小會兒,領略一下清河縣的風土人情。
一會兒買個吃食,一會兒買個小玩意兒。
正逛得起勁,宋淵忽然感覺到有人跟蹤。
他假裝不知,又逛了一會兒,而後逛著逛著,轉入一個巷子裡。
那人一見宋淵進了巷子,立刻跟上。
待到追進巷子後,發現巷子是死路,裡面卻看不見宋淵的身影。
「怪事,人哪兒去了?總不能是學過茅山的穿牆術吧...」
正疑惑時。
卻感覺眼前一黑。
一個巨大麻袋從天而降,將他套了個正著。
他試圖從麻袋中掙脫,卻感到套他麻袋的人擁有無窮神力,根本掙脫不得。
心知宋淵武藝蓋世,若是照著麻袋拳打腳踢,他必定是吃不了兜著走。
於是連連討饒。
「貧道複姓公孫,單諱一個勝字,道號一清先生,並不是什麼歹人,此番來找宋處士,乃是有大事相商!」
宋淵聞言,微微驚訝。
好傢夥。
這個尾行的痴漢,居然是公孫勝!
智取生辰綱的好漢,他幾乎全部收入麾下,唯獨漏了個公孫勝沒有出現。
卻不料會在此時此地遇到。
只是不知道對方來找自己,是有什麼大事相商,總不能是和劉唐當初那樣,上門來勸自己智取生辰綱吧...
「叮!檢測到公孫勝身上有【天意因果】,請宿主謹慎對待...」
系統的警告聲卻在此刻響了起來。
天意?
宋淵一怔,似有所悟。
該不會是自己到處帶兄弟們當官,天意爺終於看不下去了,要派公孫勝前來引導我落草、聚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