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星拎進洗臉台,將頭按洗臉台里沖了沖,再拿著旁邊的毛巾將臉上的水擦乾淨。
「走你!」
星在空中轉了180度,落在床上彈了兩下。
陸蔄拍拍手,「明早再說吧。直播也泡湯了,總不能直播睡覺吧?那也太消極怠工了。」
走出房間,打開隔壁的門,將從納努克那裡白嫖過來的工作服一扔。
半個小時後,陸蔄在浴室里沖了個澡,就當他穿好價值2萬信用點的自控溫睡衣時,他發現了一個疑似因為bug而刷新在他房間裡的NPC。
那NPC就這麼坐在他的床上,他露出了一個極其蛋疼的表情,「what up?我玩的時候也不是土豆伺服器啊?」
「你好啊,新同事。」,歸寂用著一個十分甚至有九路人的臉,造型完全照搬NPC通模大背頭。
這個能力,這個熟悉的聲音,毫無疑問,「你...歸寂?我給你10秒滾出去,否則我會打死你。」
「好啊,有力的勝利宣言,可惜...戰場完整的概率是——0。開個玩笑,別這麼冷漠無情嘛。」
「你可是用我的名字借了200萬信用點的高利貸。雖然那個給你批款的可憐蟲因為這批高利貸被連降5級,還得自己掏腰包,還上這200萬。」
「200萬就能給他擼下去5級?他的職位也不高啊。」
「當然是因為公司給他扣了個通敵的帽子。就算不是通敵,那工作能力也指定不行。連降5級已經是我能給他找到最幸運的結局了。」
陸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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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放高利貸,還眼睛瞎不看認證信息,關我什麼事?給我一個你夜襲我的理由。你不會有特殊癖好吧?沒人告訴我這破公司還有潛規則啊。」
歸寂:?
「對你的前輩放尊重點。我找你的理由可以有很多。」
「第一,新同事加入,我這個老前輩過來送一下祝福。」
陸蔄眉頭緊鎖,什麼狗屁理由?「大晚上的送祝福?還坐我床上...但凡我倆有一個是女的,我告訴你這後面的內容都播不了,你知道不?」
「你活潑的不太像一個毀滅的行刑官,你為什麼喜歡站在這種奇怪的角度思考問題呢?」
「你不也是嗎?像我們這種組織內部,不應該都是打生打死的嗎?你怎麼還有空給我這個後輩送祝福?不應該直接和我互毆,來判定我有沒有進組織的資格嗎?」
歸寂用骰子看了一下可能性,他在1秒里看見了數千萬個可能,但是那數千萬個可能里他都是被打死的那一個。
光是陸蔄打死他後所發表的神人言論他就聽到了幾百個版本。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他看不到對面怎麼出手的,只能看見他倒在地上,然後對方就開始神人語錄大批發了。
「寂寄廢廢的,好慘捏。」
「呀,死了嗎?明明我出的是石頭,你出的是布,你怎麼就接不住呢?」
「寂寄寂寞寂抹,你怎麼塗牆上膩?」
「歸寂寄,如飛花般消逝,亦如枯葉般腐朽。生於朝夕死於暗夜,再見了所有的歸骰戰士!」
「so?選擇用自己的死來霸凌我?想讓我為你後悔一生?好惡毒啊,你這個該死的歸骰!」
看完這些的語句後,他選擇不理會這句話,繼續道:「第二,剛加入就說老闆壞話,這不管是進哪裡都得給個說法吧?第三,是誰讓你在空間站嗚嗚嗚的叫的?你把我們的臉都丟完了,知道嗎?當然,我們也不太在乎這個。」
「我的目的極其的簡單,你只需要回答納努克頭上的傷是不是你造成的就行了。」
「是或不是。」
陸蔄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大半夜跑到他房間問這個?他都給納努克開瓢了,還過來問?
「我不會給納努克報銷半分錢的醫療費。還有,你怎麼進來的?我能跳過與你有關的前置劇情,然後直接給你一肘子嗎?你自己滾4.0好好待著行吧?」
歸寂站了起來,撕下了偽裝,「喲,火氣不小。看來,答案是肯定的了。」
但是一想到那堆戰敗cg,他又坐了回去。
「我還有個問題,你為何踏上開拓?」
陸蔄:?
「歸骰叔叔,一定要讓我用真實的語言刺痛你的心靈嗎?」
「我聽著,我想看看你要怎麼刺痛我。」
陸蔄輕咳兩聲,開始吟唱:「團隊平均信用分刷個充電寶都倒欠,平時生活,要麼坑蒙拐騙,要麼直接像個原始人一樣找到什麼吃什麼,或者就乾脆辟穀修仙不吃了。五險一金是沒有的,工資是要去星球上自己搶的。」
「入職歡迎會是沒有的,公司福利是只有一件衣服和紋身貼的。交接工作的發布是沒有的,老闆是既高位截癱又雙臂殘疾的。」
「平時走路散步是會被通緝的,和別人交談時好感度是要先扣20點的。」
「除了半身不遂的老闆發的這件衣服比較皮實外,我真的找不到這個破公司有什麼好待的。」
歸寂沉默了一會兒,這納努克公司痛點是挺多的,那問題就是這個新人為什麼要像他一樣追求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不務正業的人,有他一個就夠了好吧?
「我們的平均信用分也不至於連個充電寶也掃不出來吧?你尬黑了。你不還用我的名字帶了200萬信用點出來嗎?」
陸蔄雙手抱胸,一臉不耐煩,「所以啊,那個放貸的被連降5級。入職福利是個紋身貼,搞笑呢?」
「我甚至還有更犀利一點的版本,你要聽嗎?」
「當你因為長時間的工作而患上:類風濕,老寒腿,高血壓,高血脂,糖尿病,冠心病,心腦血管梗塞,腱鞘炎,腰椎間盤突出,骨質增生,偏頭痛,癲癇,中風,痛風。」
「以及纖肌痛,三叉神經痛,強直性脊柱炎,關節炎,胰腺炎,肺氣腫,尿毒症,前列腺炎,骨質疏鬆,甲狀腺,腎結石,膽結石,膀胱結石,急性——腎衰竭!當你患上這些病症後...你沒有醫保,醫生也無法治療被毀滅賜福的身軀,你只能在這一堆痛苦中打滾,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後在納努克的計劃即將結束之前,像條二月寒冬中的野狗一樣蜷縮在一個土包旁死去。」
「連一口充滿生機的空氣都是奢侈的,因為死在寒冬的野狗等不到春天的第一縷暖風。」
「毀滅都爛成這個*樣了,我不跳槽,我還幹什麼?為了讓你們拉低我的信用分,好讓我連充電寶都掃不出來嗎?」
「還是被愛與希望以及羈絆合成的終極大寶劍砍成技能晉升素材?」
歸寂:......
他聽得毫無波瀾,都成絕滅大君了,還怕這些?雖然他確實有點兒腱鞘炎之類的小毛病。
「那你為何踏上毀滅?」
「因為我把納努克開瓢了,就這麼簡單。祂居然沒有讓我成為新的毀滅星神,真是個小氣的傢伙啊。」
「誰知道打敗魔王的獎勵是魔王眷屬的稱號啊。」
陸蔄在剎那間接近歸寂,抓住了,那像是手腕又像是脖子的位置。
「你能不能別像個NPC一樣問?來點歡愉的活人感 you get is?要不然就把我擰斷你脖子或者手腕的概率調成——零。」
「好吧,你贏了。其實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有一部分是錯的。至少我只有腱鞘炎和腰椎間盤突出,其他的病跟我沒關係。」
「流浪漢說自己比流浪狗乾淨。搞笑呢?」
「呵呵,這乞丐的衣服你不也留著的嗎?」
「對啊,留著的。但你要是敢偷回去,我就打死你。」
歸寂感覺自己在面對一個話很多的焚風,「額,你除了說打死我外,還能說點別的嗎?年輕人別總是打打殺殺的,這樣不好。」
陸蔄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身為黑幫的核心骨幹,你不打死我,我就打死你,這不是很公平的幫內守則嗎?」
「黑幫?多麼膚淺的概括啊!作為毀滅的我們,我們所踐行的道路是在實現銀河的願望。」
「那就是邪教?」
歸寂確定了,這人就是單純的想弄死他。
「這樣對待一個老人,你良心不痛嗎?行於開拓的你,可不能這樣不尊老啊。」
「接下來我會從小拇指開始,直到大拇指,一點一點的鎖死你。歸骰前輩,你的臉有點發紫,可能心臟不太好。需要我把你的心臟挖出來檢查一下嗎?」
歸寂意識到了問題,怎麼突然就攻守異形了?
正確的劇本不應該是他作為一個開拓和毀滅的前輩來指導這個後輩選擇自己認為正確的道路。然後等著這個後輩打倒自己,向自己證明開拓道路是正確的嗎?
怎麼上來就要給他說點真掏心窩子的話了?
他看到那一堆戰敗cg里好像沒有這個可能性啊,他好像也沒打出拆分結局吧?
「喂,這場面不能播的吧,太血腥了吧。你到底是怎麼說服他們讓你上車的?」
「說的很好啊。我可以把你的屍體作為我與他們之間....信任的橋樑。」
「為了斬斷納努克的栽贓,借你的身體一用咯。」
「停一停,這具身軀是幻造的,你捏碎了就消失了,知道嗎?你就不會想一下兩頭吃的可能性嗎?」
「不考慮,我不喜歡玩腦子,因為我肯定玩不過你。所以我選擇先把你的腦子拆出來。」
歸寂被掐著,看不清他的臉,但他此刻的狀態是生無可戀的。
誰家SLG上來好感度就是負數啊?而且為毛對面一個新人,武力值這麼抽象啊?
他的勝率居然是零,連個小數點都沒有,就是一個單純的0。
他12個面的腦袋居然找不到一個贏面,這簡直太扯淡了。
「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在開拓一道也算是你的前輩。給你講一些開拓的睡前故事,你鬆手好嗎?」
陸蔄知道歸寂說的實話,但他知道說三個字能破防這位老前輩,「你編的。」
「我沒編,這是真話!」
「你猜我信不信你?騙騙6歲小孩就算了,別來騙我這個沒有未成年防沉迷的成年人了,好嗎?」
陸蔄的話語充滿了傲慢,因為他清楚的知道,歸寂肯定有奇怪的目的。
然而,事實上,歸寂真的只是過來打個招呼,他可不想讓自己做的「美食」被別人給偷吃了。
歸寂的毀滅美學很簡單,就是單純的農場思維。
他用心養菜的目的是為了賣個好價錢。
或者,用心做一道菜的目的,是為了吃掉這道菜。
但現在有個莫名其妙的小子,像個野貓一樣跳上了他的餐桌,這他能不過來看嗎?
而且,就算他不來,還有其他人來。換個人來,列車就廢了。
「喂,你尊重一下前輩好嗎?不要把前輩當兔子一樣舉著。你再這樣,我就找你的焚風前輩和你練練,反正你倆是同類型的戰士。」
「你和他一樣是那種喜歡找強者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的類型吧?」
「叫他?納努克的手臂是他斬斷的?還是說,納努克那半截身子是他劈的?」
「算了,你還是進墳堆或者讓我掛牆上,我會永久緬懷你的。活著的前輩不是好前輩,只有死了的才是。」
歸寂感覺自己踩到雷了,這個新同事是納努克給他們準備的切腹刀啊。
「你難道是...納努克用來針對絕滅大君的反物質彈?我不想看見這種奇怪的戲劇性展開。」
「這種反套路的戲劇性展開,其實是很無聊的。對故事的破壞性也是非常嚴重的。就不能有一點經典的結尾方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