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武珝面色羞紅,眼中含情的樣子,蘇硯心頭頓感一驚。
這樣子,難不成是看上自己了?
面紅耳赤的臉色、欲說還休的眼神,絞著衣角的手指,還有那句鼓足勇氣的稱讚,蘇硯已經確定自己沒猜錯。
想到這,蘇硯不禁暗嘆一聲,隨後側身避開那道過分炙熱的目光,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疏遠,「武姑娘謬讚了,這衣服你能喜歡,便不負我的一番設計。」
「說來我家兩位娘子也很喜歡這個樣式,只是現在有孕在身,不方便穿,真是可惜了。」
聽到蘇硯將「我家娘子」這幾個字說的極為明顯,武珝臉上的紅暈霎那間消失不見,轉而變得有些蒼白,慌亂的捋了捋耳邊的秀髮,擠出一絲笑容道:「等日後兩位夫人穿上,想必更加的美艷動人。」
見武珝眼眶發紅,滿臉失落的樣子,蘇硯心中有些不忍,但卻知道此刻不能含糊,於是拱手說道:「天色不早了,武姑娘,告辭。」
說罷,蘇硯果斷地轉身離去,步伐平穩,不見有絲毫留戀。
武珝站在原地,看著蘇硯決絕的背影,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只剩下滿目淒清與涼意。
寒風吹起她的裙擺,顯得身形單薄,如秋日裡最後一片不肯墜落的葉,在暮色中輕輕顫抖。
回到郡公府,蘇硯揮退下人,獨自坐在書房的木椅里,身體向後一靠,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
情之一字,沾惹易,解脫難。既然無意和她有瓜葛,就不能給她任何虛無的希望,長痛不如短痛,此刻的決絕,對她而言,或許才是最好的...
只是......終究是辜負了這一片真心,這債,怕是難還了。
最難消受美人恩,古人誠不欺我啊!
......
入冬後,北風裹著寒意呼嘯而過,長安城在一夜之間便落滿了大雪,飛絮般的雪花將宮城、屋檐都裹成了素白一片。
時間已經來到了貞觀十四年的正月初一,也正是新一年大朝會的日子。
天還未亮,蘇硯就被侍女從被窩中叫醒,隨後一臉悲催的在侍女的服侍下洗漱完畢。
感受著冰冷的寒意,蘇硯忍不住的打了個寒顫,透過玻璃窗,看著窗外飛舞的雪花和呼呼作響的寒風,果斷地換上了一身深藍色的毛呢中山裝外套和同色羊毛長褲,裡面襯著高領羊毛衫,整個人立馬顯得精神抖擻。
對著鏡子自我欣賞了片刻,留下一句「真英俊啊...」
隨後便生無可戀的推開房門,在一路的唉聲嘆氣中竄進馬車。
馬鞭划過空氣留下一聲脆響,馬車緩緩朝著皇城駛去。
聽著車輪碾過積雪發出的嘎吱聲,蘇硯掀開帘子向外看去,只見長街兩側的屋檐下掛滿了晶瑩的冰凌,稀疏的行人裹著棉袍在風雪中埋頭疾行。
遠處,皇城的朱紅色宮牆與覆雪的金色琉璃瓦在紛揚的雪花中若隱若現,宛如一幅淡墨渲染的水墨畫。
隨著馬車經過鼓樓,巍峨的宮門漸漸清晰,又往前行了數百米,馬車緩緩停下。
「公爺,皇城到了。」
聽到車夫的喊聲,蘇硯這才回過神。
下了馬車,蘇硯整理了一下衣服,在守衛怪異的眼神中走進了皇城。
一走進太極殿,立馬就吸引了在場所有大臣的目光。
實在是蘇硯這身裝扮太扎眼了,挺括的版型,深沉的顏色,整體給人一種十分厚實暖和的感覺。
反觀那些大臣們,無一不是穿著傳統寬袍大袖的朝服,顯得臃腫又不保暖,時不時還能聽到某些大臣發出不雅的吸溜聲。
而程咬金就是這類人中的一員,裡面穿著厚重的棉袍朝服,外面還加著一件皮裘,就這還覺得渾身發冷,鼻涕止不住的向下流。
看著蘇硯這身既精神又暖和的奇異服裝」,程咬金頓時瞪大了雙眼,也顧不得朝堂上的禮儀,幾步就來到了蘇硯的身邊,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往他的胳膊上摸。
「嘿,好小子,你穿的這是什麼玩意?摸起來還挺軟乎?」程咬金摸著那厚實溫暖的毛呢料子,疑惑道:
「看著這東西不像皮子,也不像綢緞...」
看到外套上有兩個口袋,程咬金下意識的把手伸了進去,下一秒就覺得手仿佛進入了一個暖融融的世界,驚呼道:「暖和,真他娘的暖和!」
程咬金這一嚷嚷,更多的大臣圍了上來,好奇的打量著蘇硯身上的衣服,議論紛紛。
「蘇郡公,你這是什麼衣服,穿起來怎麼這麼好看?」
「真暖和嗎?蘇郡公,你這在哪買的?」
有人又上手在蘇硯的胳膊摸了摸,「還真挺軟,毛絨絨的,暖和!」
「我也來摸摸!」
蘇硯一臉黑線的看著圍上來的大臣,剛想張口罵娘,但一想到後果,只能搖頭作罷。
後退了幾步,暫時擺脫了大臣們的魔爪,對其拱了拱手,哭笑不得解釋道:「這是用羊毛製成的毛呢所做的衣服,名為中山裝。」
就在這時,李世民駕到。
饒有興致的指著蘇硯的衣服,問道:「蘇愛卿,你今日這身打扮倒是別致,莫非是你那紡織坊的新作?」
蘇硯聞言出班,躬身答道:「陛下,此衣物正是紡織坊所產。」
「臣今日特意穿這身參加大朝會,是為了向大臣證明羊毛保暖的作用。」
隨後朝御史一邊拱了拱手,「並非不尊重朝會,還望陛下和諸位大臣諒解。」
「陛下,臣可以證明,這羊毛衣服確實很暖和。」程咬金出班說道。完後給蘇硯遞了個眼神。
蘇硯明白程咬金的意思,隨後脫掉上衣示意王德把衣服拿上去。
李世民摸著柔軟,溫暖的外套,笑道:「確實不錯。看來朕確實小瞧了羊毛的作用。」
把外套還給蘇硯後,李世民嚴肅的看著蘇硯問道:「紡織坊已經生產近半年,現在倉庫的庫存有多少,能否武裝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