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那位帶點脾氣,又心滿意足回宮等驚喜的李世民,蘇硯搖著頭上了馬車趕到了龍首渠的紡織坊,在工坊門外徘徊許久後,蘇硯心中一橫走了進去。
片刻後,蘇硯見到了想見又不敢見的人。
扭頭看向一側,蘇硯的聲音淡淡響起,「武姑娘,陛下這件大氅料子要用最好的,染色要正,龍紋要秀的逼真,氣勢磅礴,此事要多辛苦你盯著了,務必要做到盡善盡美。」
「是,蘇郡公。」武珝清冷的回道,只是眼神中的一絲痛楚暴露了她此時內心的不平靜。
看著武珝略顯空洞的眼神,蘇硯不由得有些於心不忍,嘆氣道:「你這又是何必呢?」
武珝聞言悽慘一笑,「公爺地位尊崇,小女子自知配不上,斷不敢再起非分之想。」
「你...哎,罷了。」
蘇硯剛欲解釋自己不是看重地位的人,卻又不知該怎麼張開口,既然已經下定決心割斷情絲,還是不要再給她念想了吧。
「事情辛苦你了,完工後直接送到府里。」說完便轉身離開。
見蘇硯離開,武珝心中猛然覺得這可能是她唯一的機會了,快走幾步擋在了蘇硯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仰著頭倔強的看著他。
「蘇硯!難道我真的沒機會了嗎?」
「你我相遇本是天意,可緣分太淺,終究無法走到一起。這份情意我承擔不起,還望武姑娘另尋良緣。」
蘇硯的語氣充滿了複雜,聲音低沉而沙啞。
武珝的身體猛地一顫,抓著蘇硯衣袖的手因為用力變得發白,淚水在眼眶裡積聚、翻滾,但倔強的不讓它落下。
那雙眼睛熾熱、明亮的可怕,裡面沒有哀求,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直直的刺入了蘇硯試圖迴避的眼底。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但字字清晰,如同烙印在了心上。
「我的命是你救的,這顆心也給了你,既然都是你的,就再也要不回來了!」
「你若非要這緣分斷掉,那除非......」
「除非我死!」
「或者...你親口告訴我,你蘇硯,從未對我動過半分真情!」
蘇硯一時語塞,口中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只能任由武珝抓著他的衣袖。
有時候不回答也是一種回答。
見蘇硯並未答話,武珝心中一喜,臉上也綻放出了笑容,緩緩鬆開蘇硯的衣袖,眼中帶淚的笑道:「你走吧,我會等你,一年,兩年,十年,一輩子!」
「我會讓你知道,我武珝的心,金石不能比其堅,日月不能奪其志!」
隨後在蘇硯驚愕的目光中,武珝忍著羞澀,踮起腳在其右臉親了一下,隨後讓開道路,低頭看著腳尖不語。
蘇硯不可置信的摸著右臉,看著大膽卻又雙耳羞紅武珝,蘇硯知道自己再也無法躲避了。
人活一世,就要活得痛快!何況自己活了兩世,豈能再留遺憾?
在武珝驚喜的目光中蘇硯上前一把抱住了她,溫柔的替她拭去眼角的淚水,柔聲道:「傻姑娘,何苦賭上一輩子。」
在蘇硯溫柔的懷抱和話語中,武珝先是渾身一僵,仿佛不敢相信這突如其來的幸福。
隨即,那強撐的堅強外殼瞬間融化,將臉深深埋在蘇硯的肩頭,雙手緊緊回抱住他,用帶著濃重鼻音卻又無比堅定的聲音悶悶的說道:「這不是賭。」
隨即抬起頭露出了一個比剛才更加明艷燦爛的笑容,「我武珝看中的人,認定的事,從來不是一場賭博,而是...信念!」
微微後退半步,好讓自己能夠清晰地看到蘇硯的眼睛,伸出手,輕輕撫過剛才親過得右臉,眼神執著而溫柔。
「所以,蘇硯,這輩子你休想甩掉我。」
蘇硯眼中閃過一絲感動,認真的說道:「你一個女子都這麼勇敢,我一個大男人還能退縮不成。」
「只是這段時間恐怕要委屈你了,長樂和阿璃心情不宜收到波動,所以...」
武珝伸出一隻纖細的手指堵在了蘇硯的嘴上,笑道:「我不在乎,只要你心裡能給我留一塊地方我就滿足了。」
蘇硯離開後,武珝立馬著手安排蘇硯交代下來的事,一部分繼續加班加點的生產物資,另一部分手藝最好的女工則被抽調出來,成立了「高端訂製」小組,專門生產李世民的大氅和那些官員們的服飾。
新年過後,朝廷休沐半月,這段時間也是文武百官極少能放鬆的時間,除了賀歲,就是偶爾約上幾名好友聽著小曲喝著酒,日子很是清閒。
這天,蘇硯坐在書房裡思考明年對吐蕃用兵一事,眼睛時不時看向爐子上面的紅薯。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猛被推開,一股寒意沖了進來。
蘇硯抬頭看去,只見程處默搓著手走了進來,關上門就坐在火爐旁,絲毫不客氣的拿起上面烤的香甜的紅薯,撕掉表皮,兩口一個。
牲口啊,真不怕噎死啊!
果不其然,幾個呼吸後,程處默一隻手捶著胸口看著蘇硯,另一隻手指著書桌上的水壺,聲音嘶啞,「水...快給我水...」
蘇硯這才回過神,連忙倒了一杯熱水遞了過去,驚喜道:「你怎麼來了?」
程處默接過茶盞一飲而盡,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哎,這鬼天氣,冷的將士們都不願意操練了。」
「那你這次來?」
「當然是為了你那身衣服,憑咱倆這關係,給我整兩身不過分吧?」程處默挑了挑眉,笑道。
「原來是因為這啊,我倒是什麼事呢,等著。」
蘇硯起身走出書房,不久就抱著兩件深灰色的大衣走了進來。
隨手拋給程處默,「這是我命紡織坊特意為你們這些軍官製作的毛呢軍大衣,試試吧。」
程處默咧嘴一笑,隨後迫不及待的脫掉了身上的皮裘,換上了毛呢軍大衣。
衣服剛一上身,程處默就「咦」了一聲。
這衣服穿著還挺輕便舒服,扭了兩下感覺手腳也絲毫沒有受到限制。最重要的是,剛穿上沒多久,程處默就覺得身上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