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於唐軍的蓄勢待發,吐蕃軍營則顯得極其混亂,尤其是前軍所在的區域,到處都是冒著黑煙的大坑,以及躺在地上不斷打滾的傷兵。
祿東贊一邊指揮士兵救助傷兵,一邊對身邊的將領吩咐道:「唐軍突然前移四十餘里,又派出火器軍夜間襲擾我軍,恐怕會趁著我們混亂的時候全軍出擊,你們速速召集手下士卒,以防不測。」
數名將領對視一眼,紛紛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匆匆對祿東贊行了一禮後,便開始收攏部下,隨時應對有可能會出現的變故。
而蘇硯所在的小山下,程咬金及其麾下三千唐騎此刻同樣在嚴陣以待,橫刀出鞘,弩箭上弦。
程處默一溜煙的從山坡下跑下來,喘了兩口氣後,翻身騎上了自己的戰馬,輕夾馬腹,來到了程咬金的身旁。
程咬金正全神貫注的盯著前方,聽到身邊的動靜,扭頭就看到了正呲著牙的程處默。
「你跑過來幹什麼!不是讓你保護蘇小子的嗎?」
「蘇哥已經在撤退了,用不到我,所以就想趁機多殺幾個吐蕃兵。」程處默嘿嘿笑道。
「這裡不需要你,快滾去保護蘇硯,戰場上瞬息萬變,誰也不知道哪裡就會有敵軍,萬一蘇小子出了點什麼事,你可就萬死難辭其咎了!」程咬金一馬鞭抽在程處默的戰馬上。
戰馬受痛,忍不住嘶鳴了一聲,四隻蹄子也開始不安分的動了起來。
「爹,你這是幹啥!」
程處默好不容易控制住戰馬,埋怨道:「俗話說上陣父子兵,說什麼俺都不會走的!」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萬馬奔騰的沉悶聲。
程咬金目光一寒,露出了殘忍地笑容,「終於來了!全軍迎戰!」
扭頭對程處默笑道:「現在你想走也走不了了,既然如此,今夜就讓那群吐蕃崽子見識一下咱程家的父子兵!」
說著就催動戰馬,一馬當先的朝著吐蕃軍疾馳而去。
程處默重重一點頭,隨後將馬槊負於身後,一言不發的跟在程咬金身後。
在其後則是數千裝備精良的唐騎,人人目光堅毅,對即將到來的血戰沒有絲毫的膽怯。
一刻鐘後,兩軍便能相互看到對方,且在同一時間搭弓欲射。
嗖嗖嗖!
唐軍率先攻擊,數千隻三棱箭在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寒光,一股腦的射進了吐蕃騎兵當中,當場就有數百騎兵落下馬來,隨後在馬蹄的踐踏下,化成了一攤碎肉。
吐蕃騎兵不甘落後,奮力放出自己手中的利箭,隨後在疾馳的戰馬上,眼巴巴的等著戰果。
叮叮叮!
最前排的吐蕃騎兵頓時瞪大了雙眼,一臉的不敢置信。
一輪箭雨竟然只有幾名唐軍落馬,後方的騎兵竟然還能控制戰馬繞開傷兵,這種防禦力和戰馬的操控力,簡直是開掛、是作弊!
這還怎麼打?
還沒等他們想明白這個問題,程咬金就已經殺到了他們面前。
馬槊突刺,狠狠扎進了最前面的騎兵身上,隨後快速抽出,上挑、橫掃,僅僅幾個呼吸就斬殺了數名吐蕃騎兵,瞬間在吐蕃陣營中撕開了一個口子。
緊隨其後的程處默和唐軍見程咬金勢不可擋,頓時士氣大振,眼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狠狠地朝著吐蕃騎兵殺去。
這時候唐軍的裝備優勢就展現出來了,刀砍不爛,槍刺不穿,一時之間,吐蕃騎兵都不知道該如何下手了。
可反觀唐軍,百鍊精鋼的橫刀砍在吐蕃騎兵的鎧甲上,好像沒有受到阻礙似的,一刀下去不是缺胳膊就是一個豁大的傷口,慘叫著落下馬,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輪衝鋒過後,雙方對換了位置。
程咬金回頭看了一眼程處默,見其並未受傷,心裡鬆了一口氣。
「好小子,有你爹的風範!」
可吐蕃將領就沒程咬金那麼好的心情了,只是匆匆回頭看了一眼,就被嚇得差點沒摔下馬。
原本五千的精銳騎兵,和三千唐騎僅僅交戰了一個回合就剩下一半了?
死傷這麼慘重,唐軍應該也好不到哪去吧?
抱著這種想法,吐蕃將領扶了扶頭盔,朝著對面的唐軍看去。
做人還是要敢於接受現實,決不能抱有僥倖心理!
此刻這名將領深深的明白了這句話。
原因無他,己方傷亡近半,唐軍竟然只留下了不到百人的屍體,這不科學啊!
就在這名將領懷疑人生的時候,副將摸了一把臉上的鮮血,說道:「將軍,唐軍太猛了,再這樣下去就要全軍覆沒了,咱們還是撤退吧。」
將領回過神,眼神中透露出深以為然的神情,重重的一點頭,「你說得對,事不可為就應及時止損,咱們這是保留有生力量為接下來的決戰做準備!大相應該不會怪罪的。」
主副將統一思想,隨後二話不說,帶著殘餘的騎兵掉頭就跑。
程處默怔怔的看著逃跑的吐蕃騎兵,狐疑道:「爹,他們這是在逃跑嗎?」
程咬金一巴掌拍在程處默的頭盔上,沒好氣道:「這不明擺著的嗎?還不快追!蘇小子可就在前面!」
從山坡退下來的蘇硯和神機軍的數百名士卒,此刻正保護著貞觀炮朝著唐營急行軍。
雖然對程咬金和唐騎很有信心,但這黑燈瞎火的,誰也不知道危險什麼時候就降臨了,就比如現在!
「將軍,後面好像有騎兵追上來了?」從後方跑過來一名士卒,慌張的說道。
「哎,不要慌,肯定是咱們的人。」蘇硯自信的說道。
「不是我小看吐蕃的騎兵,就他們那幾千人,恐怕還不夠程伯伯他們塞牙縫的呢。」
「將軍說的在理,可看那群騎兵,穿的好像不是咱們的鎧甲。」斥候摸了摸後腦勺。
「什麼?!」蘇硯大驚!
「大家快躲起來趴在地上,天黑,他們看不見咱們!」
說罷,蘇硯立馬往一邊跑,見有片草地野草茂盛,立馬就趴了下去。
其餘人見到後,也有樣學樣,找了個隱蔽性比較高的地方趴下不動,獨留下兩門貞觀炮在曠野中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