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端坐在主位,靜靜的聽著帳內的議論,手指無意識的在桌案上摩擦著輿圖,隨後將野狼原三個字用硃筆圈了出來。
等眾人的聲音漸歇,目光都落到他身上時,他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的掃過蘇硯、程咬金和侯君集等將領的臉。
李靖的聲音緩緩響起,雖然聲音不大,但卻帶著一種穩定軍心的力量。
「蘇將軍說的不錯,祿東贊算準了我們後勤運轉不易,想速戰速決的想法。所以才拋出了堂堂正正決戰,想逼著我們進入他的節奏。」
「但是!他祿東贊會利用天時地利,難道我李靖就不會借勢嗎?」
手指點在地圖上野狼原的位置,「既然這裡是他的主場,那我就偏偏要在這裡打掉他的囂張氣焰!」
程咬金一聽,眼睛頓時就亮了,「大總管的意思是,我們應戰了?」
李靖聞言斬釘截鐵道:「當然要應戰!不光應戰,還要贏得漂亮!」
「他祿東贊想打堂堂正正的決戰,我們就陪他堂堂正正的打一場!」
「不過這仗怎麼打,可由不得他說的算!」
轉頭看向蘇硯,問道:「蘇將軍,我聽聞神機軍有一種炮彈,炸開會放出一種刺鼻辛辣的煙霧,是不是真的?」
「回大總管,確實有這種炮彈,裡面加的都是些茱萸、芥末和鐵釘,一旦炸開,在殺傷敵人的同時,會出現大量的煙霧,常人一旦觸碰,將會引發強烈的不適。」
李靖眼中一喜,沉思片刻後吩咐道:「蘇將軍,多生產一些這種炮彈,老夫有大用!」
「遵命!」蘇硯抱拳領命。
隨後李靖惋惜的看了一眼侯君集,「侯將軍,你的傷勢未好,此戰就負責防守營地,以防吐蕃趁我們全軍迎戰的時候偷襲營地。」
侯君集也知道自己此時無法帶兵衝殺,無奈的點了點頭,「末將遵命。」
「程處默!」
「末將在!」程處默出列行了個軍禮,目光期待的看著李靖。
「命你挑選最精幹的斥候,喬裝打扮,連夜出發前往野狼原打探情況。」
「無論付出多大代價,定要將其周圍的情況探查出來,尤其是適合埋伏的地方,以及風向的變化!」
「是大總管!」程處默鄭重地一抱拳。
「程將軍!」
李靖又安排了幾名將領其他任務,最後看向程咬金說道:「你的任務最重,同時也是最關鍵的,關乎到此戰的成敗。」
「大總管儘管吩咐,俺老程定當不負使命!」程咬金激動地說道。
「好!程將軍聽命!」
「你率領一萬精騎養精蓄銳,不需要參加正面決戰!等我軍和吐蕃主力接戰後,你需要根據程處默探查出來的情報尋找最佳時機,要麼突襲其側翼,要麼截斷其後路,要麼直衝其中軍。」
「我要你像一把尖刀一樣,在關鍵時候,狠狠插進敵人的心臟,你可能做到?」
「大總管放心!俺老程定將吐蕃大軍攪的天翻地覆!」
李靖微微頷首,最後說道:「諸位,祿東贊想利用地勢的優勢與我軍決戰,我們就給他這個機會!」
「此戰不僅要勝,更要打出我大唐的軍威!都去準備吧!」
「遵命!」
眾將齊聲領命,士氣如虹,帶著強烈的戰意和必勝的信念。
安排妥當後,李靖才想起剛才那名吐蕃使者,對親兵淡淡道:「去告訴那名吐蕃使者,祿東贊的戰書,本總管接了。三日後,野狼原決一死戰,讓他回去復命吧。」
親兵領命而去。
片刻後,吐蕃使者帶著滿意的答覆,昂首挺胸的走出了唐營,快馬加鞭的回去向祿東贊報告這個好消息。
眨眼間,三天時間就過去了。
這在三天裡,程處默及時的帶回了野狼原周圍的詳細情報,包括哪裡地勢高、哪裡土地鬆軟不適合騎兵出擊。以及最近的風向變化等。
李靖根據這些情報在沙盤上晝夜推演,一條條軍令清晰且明確的傳達下去,程咬金也根據程處默提供的情報找到了一處極適合藏匿的山谷,磨刀霍霍,只等明日的大決戰。
而吐蕃這邊同樣炊煙裊裊,人喊馬嘶,一副大戰前的準備。
祿東贊對此次決戰可謂是信心滿滿,他認為唐軍勞師遠征,又歷經大戰,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又在自己選定的戰場,再加上吐蕃勇士的悍勇以及火牛陣的衝擊,就算唐軍有火器相助,也肯定不會是自己的對手。
第四日黎明時分。
東方剛剛泛起魚肚白,野狼原這邊相對平坦開闊的地帶,此刻卻已經瀰漫起了沖天的殺氣!
黑壓壓的軍隊從東西兩個方向緩緩開出,在各級軍官的率領下踏進了即將會成為絞肉場的野狼原,隨後在相距兩里的位置排列成龐大的軍陣。
吐蕃軍仗著兵力的優勢,排出了一個巨大的弧形,像一隻巨鷹張開的翅膀,隨時準備聚攏合圍。
最前面站著數十排披著厚重毛皮、手持長毛和盾牌的步兵,其後是引弓待發的弓箭手,兩翼則是彪悍的騎兵。
而在軍陣的稍後方,還隱約可見大群被驅趕的氂牛,那是祿東贊特意為唐軍準備的秘密武器,也是祿東贊敢和唐軍決戰的底氣所在!
唐軍這邊,雖然兵力只有吐蕃軍的一半,但陣型卻顯得更加嚴謹有序。
前軍是蘇硯代替侯君集指揮的步卒主力,以刀盾手和長槍兵為核心,除了必備的刀槍盾牌等常規武器外,每個人的腰間還分別插著幾枚手榴彈,並配備了特製的火摺子,只需掀開左臂的鐵盒,就能點燃引線。
其後是弓弩手,而在弓弩手的中間地帶,則擺放著幾十門貞觀炮和上千枚炮彈,在這些實心彈中,還夾雜著近百枚與實心彈顏色不一樣的炮彈。
騎兵同樣護衛在兩翼,而不同於吐蕃的是,在這些騎兵當中,罕見的出現了人馬皆甲的重騎兵,正是大唐最強的騎兵,玄甲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