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易再次回到武館。
剛進院子,便聞到一股刺鼻的腥臭,還夾雜著嘈雜的呼嚕聲。
推門而入,只見房間窗簾緊閉,光線昏暗,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著酒瓶和放了一夜、已經發餿的滷味,自己的床上更是一大攤嘔吐物。
另外兩張床上,四仰八叉地躺著兩個同僚:一人身材魁梧、五大三粗,另一人乾瘦如柴。
「刺啦——」林易猛地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瞬間衝進房間。
「他媽的,誰啊!」睡在靠窗位置的魁梧男揉著惺忪睡眼,瞪著林易破口大罵:「你他媽誰啊!」
「三床。」林易冷冷答道。
「三床?」魁梧男愣了一下,緩了一下才意識到林易說的什麼,隨即理所當然地說,「你回來得正好,房間味道太大,你把那兒收拾一下……對了,把窗簾拉上。」說完,他重新把被子蒙在頭上,繼續睡去。
「哈……」林易笑了。
他被氣笑了。
他算是開了眼。
林易默默關上門,眼底閃過一抹幽光。片刻後——
「嘭!」
一聲巨響,伴隨著床板碎裂的聲音,魁梧男連人帶床重重摔在地上。
「你他媽找死啊!」魁梧男話還沒說完,林易的兩根手指已直直戳向他的眼球。
「啊!」魁梧男痛呼一聲,發出尖銳的慘叫。
林易動作密集,絲毫不給他反抗的機會。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驚醒了另一張床上酣睡的乾瘦男人。
乾瘦男起身,看見大打出手的林易也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面容陰狠地抓起床邊的銅製燭台,狠狠朝林易腦袋砸去。
林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彎腰躲過,順勢側身,一把掐住乾瘦男的頭,猛地砸向自己床上那攤噁心的嘔吐物。
「嘭!」
房門被猛然推開,數十人齊刷刷堵在門口。
魁梧男衝著他們大喊:「還愣著幹什麼?弄死他!打傷打殘算我的!」
林易側目,眼神一凝。數十人里有不少是武關二三道的,對付起來有些棘手。
難不成要用屍傀道的手段?
可這是在武館裡,暴露的風險太大。
林易正暗自凝神,一隻手中已悄然聚起淡淡的陰屍氣。
「都他媽聚在這裡幹什麼!」一道雄渾暴怒的聲音陡然響起。
林易手中陰屍氣猛然散去。
眾人齊刷刷看向門口,表情瞬間恭敬:「柳師兄。」
柳烈邁步走進房間,掃了一眼狼藉的景象魁梧男搶先告狀:「柳師兄,他打人!」
「呵?他一個打你們一群?」柳烈嘲諷道。
「他偷襲,不講武德。」魁梧男不服氣。
「你叫李牛河吧?來武館四個月,破了武道三關,被一個剛來的打成這樣,你是廢物嗎?」柳烈陰陽怪氣地說。
李牛河被嗆得說不出話來。
柳烈看向林易:「你跟我來。」
柳烈帶著林易走到武館外牆的一處角落。
「那麼多人,你還敢動手,挺勇的啊。」柳烈饒有興趣地說。
「打不過就不打,之後恐怕只會被欺負的更慘。」林易道。
柳烈笑了笑:「你倒是通透,有膽氣。我昨日提前給你說過,那伙傢伙是漁幫的人,在武館裡已經形成了小團體,少說十來號人。他們本身就是狗腿子出身,手段黑得很。你就這麼動手,不怕過後出什麼禍端?」
林易無所謂地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陰?
呵呵。
誰家好人修煉屍傀道啊?
他都修煉屍傀道了,手上能沒有陰招。
「哈哈哈……」柳烈大笑,「之前我安排過不少人住那間房,沒待上幾天就哭著喊著要搬走。」
「你倒是有血性,我有點欣賞你了。要不要換個房間?」
林易道:「沒那個必要,我在外面也有住處。」
柳烈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隨你。之後有事,可以報我的名字。」
半個月過去了。
這些日子,林易一直住在玉清蓮的宅子裡。
原本玉清蓮一開始就想讓林易搬過去和她一起住,林易想保留些私人空間,便沒同意。
但出了漁幫那伙人的禍患後,他也只好無奈入住。
玉清蓮聽說後,嘴上義憤填膺,心裡卻美滋滋的。
結果這半個月,漁幫那伙人很少出現在林易面前。
似乎是因為修煉難以精進,索性擺爛,成天在外面喝花酒,十天半個月才回武館一次。
期間林易練武時遇見過他們一回,但大庭廣眾之下,那伙人不好直接動手,放了兩句狠話便離開了。
林易的日子過得十分規律。
清晨修煉,中午雙修補給,下午繼續修煉,晚上恢復之後再練。
一天練上三四次,再加上胡麻的經驗,修煉速度快得像坐火箭。
沒費多少功夫,他便成功突破到武關第三重——血關,只差最後兩關,就能武道入炁,成為真正的武者。
直到今天,許久沒有動靜的【知天命】終於有了反應。
林易的識海中,泛著禁朽紋路的簡陋竹簡嗡嗡翻轉,很快浮現出一行卦文。
近日運勢【小吉】
小吉:今日,江澤淮野的晚間漁市散場後,一位晚來捕魚的少年捕獲了一條寶魚——三眼江團。
今日竟有寶魚出售!
林易心中駭然。
寶魚難得一見,價格不菲,即便最尋常的寶魚,最便宜也要十餘兩銀子一斤。
一條寶魚的價值相當於八品寶材,對武者凝練氣血、突破境界有著極大的好處。
對於正急於突破的林易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
林易內心一喜,默默記下了今日的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