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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張鴆

2026-10-06 18:10:49 作者: 小爺要吃宵夜

  走出房間,林易來到荒野。

  夜風從水面上吹過來,帶著一股腥濕的味道。

  漁村里靜悄悄的,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林易在一棵老槐樹下停住腳步,從懷中掏出那幾塊黑色木牌的碎片。

  碎片上的黑色氣運還沒有消散,在知天命的視野里散發著幽幽的螢光。

  林易蹲下身,借著月光將碎片一塊一塊地拼湊在一起。

  自從上次斬殺虺靈教眾之後,他便隱約摸清了這種黑色氣運的來歷。

  原本蘊含機緣的物件,被五濁道修士沾染之後,氣運便會轉為黑色。

  碎片被一片片拼起來,但實在太碎了,拼了好一會兒也只能看出一個大概的輪廓,大約只有完整木牌的八分之一。

  林易皺著眉頭繼續拼,上面的文字磨損得厲害,模模糊糊的,但其中一個字還勉強能辨認出來。

  那是一個「鳥」字。

  林易眼睛眯了眯。

  一個「鳥」字,能說明什麼?

  他暫時沒有頭緒,將碎片重新收好,身形一縱,翻進了附近一戶人家的院子裡。




  院子不大,收拾得倒算乾淨。

  林易站在院中,眸中微光一閃,知天命再次開啟。

  果然,在院角的井邊,散落著零星幾點淡黑色的五濁氣運。

  林易走過去,扒開井邊的枯草,泥土裡嵌著幾粒黑色的木屑,和之前發現的碎片材質一樣。

  「果然有問題。」

  接下來的大半夜時間裡,林易把漁村里漁幫頭目的家幾乎搜了個遍。

  每戶人家的院子裡都有井,每口井的旁邊都能找到些許黑色木屑的碎片。

  

  有的藏在枯草堆里,有的埋在泥土下,有的卡在井沿的石縫中。

  碎片有大有小,最大的有指甲蓋大小,最小的不過米粒一般。

  天色將明未明的時候,林易來到村外一處空地,把收集到的所有碎片全部倒在地上,開始一塊一塊地拼湊。

  這次碎片的總量夠了,拼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黑色木牌的完整模樣終於呈現在他眼前。

  木牌上赫然寫著兩個字——張鳩。

  看樣子是個人名。

  林易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好一會兒,將這個名字默默記在心裡。

  他從裹屍袋中取出一隻模樣精巧的小兵人模樣的土俑,注入一縷真炁。

  土俑內部立刻傳來一道清朗的少年嗓音:「徒兒,何事?」

  林易問:「師父可知道張鳩?」

  鄔大師的聲音頓了一瞬,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疑惑:「張鳩?怎麼,你跟著太平衛查案,還查到這個人頭上了?」

  林易聽出了鄔大師話里的異樣,心中一肅:「師父知道這個人?」

  鄔大師冷笑了一聲:「自然是知道的。你就算在縣裡隨便找個上了年紀的人問一問,也沒幾個不知道張鳩這號人物的。」

  林易追問:「師父可否展開講講?」

  鄔大師說:「你也知道,目前嘉慶縣裡唯一一個擁有命格的,就是你們長虹武館那個姓蕭的小子。」

  「距離嘉慶縣上一次出現命格,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

  林易眼神微凝:「難不成,上一任嘉慶縣的命格擁有者,是張鳩?」

  「沒錯。」鄔大師說,「張鳩的命格叫鳩毒穢明。這命格的能力相當強悍,同境之中沾染上他的鳩毒幾乎必死,而且只要有活物沾了這毒,張鳩就能立刻感知到位置。」

  「當年他風光得很,整個嘉慶縣沒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

  林易又問:「那後來張鳩去了哪裡?」

  鄔大師說:「後來張鳩中了舉,拜了當時的縣令為師。縣令花了大代價把他送去了柳宗府的五毒門,成了五毒門的弟子。」

  說到這裡,鄔大師的語氣忽然變得怪異起來,「怎麼,你昨天給我看的那枚卵,裡面的鳩毒是來自張鳩?」

  林易正要回答,瞳孔忽然一縮。他猛地站起身來,語速極快地說:「師父,臨時出了些事,晚些再說。」

  他中斷了兵俑的聯繫,將土俑塞回裹屍袋,轉身就朝南角疾奔而去。

  他感應到了鄭玉那邊傳來的真炁,紊亂而急促,是木鳶的示警信號。

  ……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

  鄭玉的身體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在牆壁上,後背砸在磚石上,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她喉頭一甜,嘴角溢出一縷鮮血,整個人順著牆壁滑坐到地上。

  「該死,這井下面竟然藏了一隻大虺。」鄭玉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她面前是一條渾身漆黑的大虺,眼睛猩紅如兩團炭火,額頭頂著一對彎曲的角,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寒光。

  那大虺半截身子還搭在井沿上,另外半截已經盤踞在院子裡,粗長的身軀將不大的院子塞得滿滿當當,周身散發著兇悍暴戾的氣息。

  方才她聽到院中有動靜,便推門出來查看。

  結果剛走到井邊,這隻大虺便猛然從井中沖了出來,帶著一股腥風撲面而至。

  鄭玉拔劍便和它纏鬥在一起,但不過十個回合便徹底落了下風。

  大虺的威勢在妖獸之中屬於頭一檔,和山君是同一個層次的凶物。她的劍砍在對方的鱗片上,只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連防都破不開。

  「麻煩了。」鄭玉苦笑了一聲。

  她的雙手劇烈震顫著,虎口已經裂開,從指尖到肩膀都在發麻,連手裡的劍都握不穩了,劍尖不停地晃動。

  她靠在牆上,胸口劇烈起伏,抬頭看著那條步步逼近的大虺。

  不由地苦笑,林易的運氣真好,剛出門家裡就生了禍事,他倒是躲過一劫。

  大虺猩紅的眼睛鎖定了她,喉嚨里發出一聲嘶戾的咆哮,猛然間朝她沖了過來。那張布滿利齒的巨口在她眼前急速放大。

  鄭玉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時間仿佛在這一瞬變得極慢。

  死亡的關頭,她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

  她感受到了一陣炙熱的風,凌冽而突兀,從某個方向猛然灌入院子。

  那風中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凌厲之氣,像是有什麼東西被一斬而斷。

  嘶戾!

  大虺發出了一聲無比劇烈的哀嚎。

  緊接著,一陣滾燙的液體潑灑在鄭玉的臉上,帶著濃郁的腥臭氣息。

  她渾身一顫,眼皮劇烈地顫抖著,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場景讓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條凶戾的大虺已經身首分離。

  碩大的頭顱沿著地面滑行了十幾步才停下,撞在牆角翻了個滾,猩紅的眼睛還睜著,只是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不復之前的猙獰,反倒透著幾分說不出的滑稽。

  大虺龐大的身軀還盤踞在院子裡,斷口處整整齊齊,黑色的血液正從斷頸中汩汩湧出。

  月色殘然,月光正濃。

  少年站在大虺斷裂的頸部旁邊,神情冷冽,手中握著一柄長刀。

  刀刃上還掛著幾滴黑色的血珠,順著刀鋒緩緩滑落。

  他手腕一翻,將刀緩緩收回鞘中。

  伴隨著刀身入鞘的一聲輕響,一切歸於平靜。

  「倒是不好意思,弄髒你的衣服了。」

  林易側過頭,對鄭玉說了一句,語氣輕飄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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