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鏘鏘——
廢墟之上,死門猛然大開。
門縫中湧出一片黃泉死地的景象,
灰白色的霧氣翻湧如潮,隱約可見無數枯骨在霧中沉浮。
緊接著,無數鎖鏈從死門中飛出,貼著地面朝四面八方游去。
那些鎖鏈不斷襲殺著周遭靠近煉炁士。
慘叫聲此起彼伏,可很快便被死門吞沒,歸於寂靜。
於此同時,鎖鏈朝著遠處血遁而逃的年輕版姜冥思抓去。
那些鎖鏈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巨網,鋪天蓋地地罩了下去。
年輕版姜冥思的血遁碎片被鎖鏈一一截住,無論朝哪個方向逃竄,都有鎖鏈等在前面。
「你這血遁手段,用的當真熟練……」林易淡淡地看了一眼被自己攜帶一路的中年版姜冥思,一臉無語。
姜冥思訕笑。他縮了縮被鎖鏈捆住的肩膀,嘴上卻不肯認輸:「害,咱們是邪魔,得保命的看家本事,不就是跑得快麼。」
紫瞳崩潰,看向姜冥思的眼神幾乎噴火:「屍解道人!你竟然暗算我們!」
姜冥思翻了一個白眼,語氣無語道:「媽呀!大姐,你注意一下氛圍好麼?我也被他挾持著的,好麼?」
他晃了晃自己身上的鎖鏈,鎖鏈嘩啦作響,證明他所言非虛。
紫瞳啞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再說話。
林易沒理會兩人,而是掃了一眼廢墟。
紫瞳的血肉碎在碎石之間,紫色的紗衣碎片混著血水,糊在斷梁和碎磚上。
那枚晶體眼珠滾落在牆角,沾了一層灰,表面的光暈已經暗淡了大半。
還有姜冥思血遁之後掉落的又一塊兵聖墓銘,那石碑摔在碎石堆里。
他走過去,彎腰將晶體眼睛撿起來,在袖口上擦了擦。
又撿起那塊兵聖墓銘,收入儲物袋中。
姜冥思湊過來看了一眼那枚晶體眼睛,嘖嘖道:「叱蟲的東西。你殺了他的五瞳蠱之一,他那邊肯定有感應。」
林易將晶體眼睛收入儲物袋,淡淡開口:「就怕他沒感應。」
他轉身看向紫瞳魂體。
那魂體已經快要散了。
「叱蟲上人的本體在哪?」
「你到底是什麼人……」
紫瞳魂體神情驚恐,不斷掙扎。
她好歹也是六品修士。
就這樣直接被秒了?
她接受不了。
她的魂體在鎖鏈之間扭曲變形,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變成崩潰。
林易皺眉,懶得和紫瞳廢話。
他抬手間【通感解屍】鎖鏈沒入對方腦子裡面。
那道鎖鏈細如髮絲,從紫瞳的眉心刺入,帶著一股清涼的寒意。
大量的記憶瞬間流入腦海之中。
紫瞳魂體泛著白眼,神情扭曲。
那些記憶碎片如同走馬燈般在林易腦中閃過,有紫瞳修煉五瞳蠱的畫面,有叱蟲上人交代任務的畫面。
以及最重要的有叱蟲真上人的位置……
「找到你了!玩蟲子的陰損傢伙……」
林易抬手,手心浮現一道生門虛影。
那門通體灰白,門面上刻著與死門截然不同的紋路,帶著一股溫潤的暖意。
他徑直將紫瞳扔了進去。
瞬息之間,生門反哺。
一股溫熱的能量從門中湧出,順著經脈流入四肢百骸。
林易感覺自己孱弱的地球身軀變得強了不少。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幾聲清脆的響。
姜冥思徹底擺爛了。
他蹲在廢墟上,雙手被鎖鏈綁著,嘴裡嘟囔:「你真要去找他?五品上人,血蠱雙修,手上還有鑒聖遺留。你一個六品……」
他話語一頓,接著恍然,眼中閃過一抹興奮:「你和他有仇啊!」
林易看了姜冥思一眼,沒接他的話。
他環顧周圍一圈,周圍煉炁士越發多了。
方才死門大開時的動靜太大,那些鎖鏈絞殺煉炁士的場面也被不少人看在眼裡。
天刀門的宗門弟子也在不斷靠近。
嘩啦!
遠處,此前利用血遁逃竄的年輕版姜冥思也被林易用鎖鏈收了回來。
那些鎖鏈拖著他一路從街尾拉回廢墟。
瞬息之間,兩個姜冥思。
一個年輕版,陰陽頭整整齊齊,被鎖鏈捆得像個粽子。
一個中年版,白髮蒼蒼,同樣被鎖鏈捆著,蹲在廢墟上。
兩人皆是被林易鎖鏈束縛,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
年輕版姜冥思看見眼前的中年版牢姜,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的瞳孔從疑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憤怒,破口大罵:
「你踏馬有病吧!你是溝槽的人!」
「你自己好好的過你自己的,你把人引過來坑我幹嘛?」
中年版牢姜充耳不聞。
他別過頭去,假裝看遠處的街景。
林易被年輕版姜冥思吵得心煩。
隨即抬手將其扯到面前。
抬手間,手心凝聚一道魂道真炁。
那真炁呈紫黑色,在他掌中緩緩旋轉,散發著極淡的壓迫感。
年輕版姜冥思瞳孔一縮,正要說些什麼。
林易開口了:「我修煉魂道,手持魂道權柄。明日寅時過半,打開玄牝地入口。我們見面詳談。」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那些話不只是說給年輕版姜冥思聽的,而是說給玄牝地深處那個主身聽的。
他手中的魂道真炁猛然沒入年輕版姜冥思的眉心。
說罷,年輕版姜冥思瞬間斃命。
他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軟倒下去,神魂歸天。
那縷神魂從肉身中飄出,沒有消散,而是在半空中停留了一息。
然後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朝著玄牝地方向飛去,越來越快,最終消失在天際線的盡頭。
林易鬆開鎖鏈,年輕版姜冥思的屍身倒在地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具屍體,又轉頭看向中年版姜冥思。
中年版姜冥思嘴角抽了抽,半天才擠出一句:「合適麼?當我面殺我?。」
等等從林易肩頭探出腦袋,小丫頭看了看地上的屍體。
又看了看蹲著的白髮姜冥思,歪著頭說了一句:「爹爹,陰陽頭少了一個。」
林易揉了揉她的腦袋:「沒事,夠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