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書一出,涼大軍雖然氣憤卻也不敢公然反駁,只能咽下這口氣。
陳名花想鬧,在文書出來的那一刻,她就不占理。
而且,當年她想把涼千夏嫁給堂弟的事根本不經查,真要被這死丫頭捅到公安,別說房子,她也得進公安局脫層皮。
幸許還會連累娘家那邊,到時候,她真的進退兩難,里外不是人。
夫妻倆想走,剛邁一步,雙腳就被涼千夏抱住。
兩個小孩有模有樣的學著,兩人各自抱著涼大軍夫妻的腿。
「你們不能走,賠錢,給媽媽治傷。」
「媽媽流了好多好多的血,寶兒不想媽媽死。」
涼千夏見兩個孩子這麼會來事,得意了幾秒。
不愧是她的種……
「大隊長,我被陳名花推倒在地,腦袋破了一個口子,要不是我命大,現在我兩個孩子已經成為孤兒了。」
「你得為我們娘三做主。」
「伯伯,我們不能沒有媽媽,寶兒不想成為孤兒。」
「小草姐姐說,孤兒很慘,無家可歸,會餓死凍死,寶兒不想餓死凍死,寶兒想要媽媽,嗚……」
「伯伯,求你救救媽媽。」
這幾天,娘三要守夜,本就沒休息好,又被涼大軍夫妻這麼一鬧,娘三臉白得嚇人。
而且涼千夏頭上的傷更是恐怖如斯,再不治療,真的很難熬過今晚。
在這麼多人面前,大隊長也不可能讓娘三等死。
「涼大軍,拿五十塊錢給千夏,今天這事到此打住。」
涼大軍看了大隊長一眼,對上他含有警告的眼神時,他明白,今天不拿錢出來是走不了了。
五十塊,是這場葬禮的全部禮金,在他口袋裡還沒捂熱,就得給涼千夏這個賤人。
早知道,剛剛推她的時候就多用點力,過失使人致死,只要不捅到公安局,花點錢他屁事都沒有。
他惡狠狠地看了涼千夏一眼,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錢扔在涼千夏身上,抬腳就想去踢涼小貝。
時刻注意涼大軍的涼千夏,在對方扔錢的時候,就抱著孩子站起身。
一疊錢砸在她身上不疼,卻也沒有任何喜悅。
這場戰爭看似她贏了,錢、房子,改變娘三的死局,卻也成為大隊長和涼大軍夫妻的眼中釘。
以後想在村里生活,得步步為營。
「千夏,需要叔給你叫陳醫生過來嗎?」
大隊長臨走前問了一句。
涼千夏蹲在地上撿錢,五十塊,有零有整,有兩個孩子的幫忙,很快撿好。
聽到大隊長的話,涼千夏內心冷笑。
真要關心她,在嬸子喊出她受傷的時候就找人去叫陳醫生了,這麼久人都沒來,肯定是被人攔下了。
她可不信他這麼湊巧把分家文書帶在身上,除非他和涼大軍私下達成了某種約定。
還有,事後的關心,沒有一點真心,她不需要。
可現在她又不想把他得罪死,以後她想考大學,做生意還得開介紹信,還得讓他幫忙。
「不用了大隊長,我等會就帶孩子去陳醫生那裡看看,今天謝謝你了。」
很快,院子只剩下娘三,昏眩感襲來,加上被雪浸濕的衣服帶來的寒意,讓本就虛弱的涼千夏晃了晃身子。
咬了咬舌尖,逼迫自己清醒,牽著兩個孩子進了涼父涼母的屋子。
炕還是熱的,拿出涼父涼母的被子鋪開,把兩個孩子放在炕上,而她脫掉濕衣服,換上乾淨的衣服,身上的涼意才輕微減散。
「寶兒、小貝過來,你們把衣服換了。」
涼千夏把兩個小孩的衣服找出來,放在炕上,然後往灶里添了一些煤,夠讓他們熬過今晚。
等回到屋內,兩個小孩已經在炕上睡下,胖嘟嘟的臉上掛著淚,涼千夏走過去給兩人蓋好被子。
起身掃了一眼屋子,屋內凌亂,明顯被人翻動過,值錢的物件應該是一樣沒留,更別說涼父涼母存的錢了。
沒錢,沒糧,要怎麼在這用工分換糧換錢的年代,帶著兩個孩子生存下去,更別說去京市找傅西深離婚。
涼千夏站在原地閉著眼感應空間,那可是她花了好幾年一點一點用工資囤的物資,可千萬要跟她一起過來啊?
涼千夏再次睜眼,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往前走兩步,好似被什麼阻力攔著,讓她不能往前。
這不是她的空間?
那這裡又是哪裡?
「有人嗎?」
無人回應。
涼千夏開始感覺到不安了。
那是她為了預防末世囤下來的物資,滿滿半個空間,怎麼就沒跟她一起穿過來呢?
現在要怎麼辦?
她要怎麼養活兩個孩子?
要怎麼在這個年代生活下去?
她一個肩不能扛,只能勉強養活自己的廢物,要如何在這農村活下去?
她身上就只有涼大軍賠償的五十塊,現在公社體制鬆動,她可以高考、做生意尋找活路。
可現在別說高考、做生意,連活下去都難。
腦袋上的傷更加疼了,涼千夏只感覺眼前發暈,好似有人在招呼她過去。
就在她以為自己再次嗝屁時,手上一重。
一瓶碘伏,一包藥棉,一支雲南白藥出現在她手裡。
涼千夏看到手裡的東西,眼中爆發出狂喜。
她的空間還在……
就是被這些白茫茫的霧給掩蓋,摸不著、看不見、吃不上、用不得。
好氣,明明是她花錢買的物資,憑什麼她不能用!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空間還在,說明物資也在。
她得處理好頭上的傷,免得加重傷勢,不然真的要嗝屁了。
把傷口處理好,涼千夏在孩子身邊躺下,琢磨著要怎麼開啟空間的物品。
京市。
傅西深剛參加一項航空領域的演講,正要回去時,被好友叫住。
「西深,我過兩天要打算去東省一趟,需要我給你帶些東西過去嗎?」
霍北野是傅西深的好友,兩人光著屁股長大,又一起參加工作,只不過自己這個好友在六年前下鄉回來,性子就變了。
後來得知,傅西深在鄉下被迫成婚,對方土裡土氣的鄉下村姑。
傅西深頓足等霍北野跟上來,聲音冷淡,「不用。」
傅西深,傅家老四,傅家在京市有著百年傳承,家族子弟在各個領域都是一頂一的厲害,而他更是京大頂級航空教授。
霍北野見他又是這樣的態度,皺眉不悅道:「真不用,你不想知道鄉下那位的情況?還有你們的婚姻,你不想早點結束?」
「別忘了,安然還帶著孩子住在你那裡,你總得給她們母女名分,不然旁人得知真相,你讓她們母女如何在京市生存?」
傅西深抿了抿唇,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不離婚,當初被家裡人接回京市之後,家中想單方面解除這段婚姻,是他沒答應。
六年,那個總會對著他笑的女人,不知道有沒有釋懷。
雖然這段婚姻,本身就是一場錯誤,可他還是給足了涼千夏體面,彩禮、聘禮全部到位。
那些就當是給她的補償吧。
往後各自安好便是。
「北野,你越界了。」
次日清晨,涼千夏感覺臉有些痒痒的,耳邊還有孩童的聲音。
「哥哥,媽媽什麼時候醒來啊?寶兒肚子餓了。」
「寶兒別吵媽媽,哥哥帶你去喝水水。」
「哥哥,寶兒想姥姥了,嗚……」
「寶兒乖,姥爺姥姥去很遠的地方保佑我們去了。不怕,有媽媽和哥哥陪你。」
涼千夏從睡夢中醒來,昨晚琢磨了半宿,她還是沒搞清開啟空間的機制。
「寶兒,小貝你們醒了,餓了吧,媽媽去看看有沒有吃的。」
涼千夏看著眼前的兩個孩子,多可愛啊!
前世,大四學習時意外得了一個空間,原以為末世快要來臨,跑回家賣地賣房存物資,結果被家裡人連追三條街。
這些年,她擔心受怕末世突然到來,掙的錢是一分都不敢亂花,更別說摸男人的手了。
現在好了,無疼當媽。
一想到這麼可愛的孩子,被他們親爹罵成野種,隨意驅趕,最後被小三扔進河裡,想想就想刀了那對渣男賤女。
「嗯嗯,媽媽,寶兒的肚子餓了。」
涼寶兒摸著自己的小肚子,乖巧地點了點頭。
涼小貝心疼地看著涼千夏頭上的傷,「媽媽,頭還痛嗎?」
涼千夏笑了笑,起床,「不痛了。小貝昨天很勇敢,能保護媽媽和妹妹了。」
涼小貝低下頭,抽了抽鼻子。
他昨天沒有保護好媽媽,害媽媽傷了頭。
涼千夏內心酸澀,摸了摸涼小貝的頭,她沒帶過小孩,也沒跟小孩相處過。
況且,原主從來沒有關心過孩子的身心健康,她滿心滿眼都是傅西深那個渣男。
她走出房間,要是沒記錯,昨天陳名花帶人把家裡的吃食全部搬走了。
進入廚房,看到灶上只剩下一個黑洞。
好傢夥,連吃飯的工具都沒給他們留。
肚子不適宜的傳來咕嚕聲,涼千夏摸著飢餓的肚子,轉身牽著兩個小孩直接闖進大隊部,直接彎膝跪下。
「各位領導,求你們給我做主?」
跟著一起來看熱鬧的村民,全部聚集在門口,對著涼千夏指指點點說著什麼。
而正在辦公室里喝茶的幹部,被涼千夏這麼一跪,嚇得冷汗都出來了。
「千夏,你這是幹什麼?有什麼話好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