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道歉了，她要是還揪著不放，就是斤斤計較。
要真燙傷，她收了他們的錢，她真要去衛生院驗傷，就是貪得無厭。
無論她說什麼，都是她的錯。
石清明見涼千夏的臉色不對，知道舅媽的話惹她不悅，趕忙把手裡的兩張大團圓放進箱子裡，然後把箱子裡的麻辣燙拿上，拉著石燕燕離開。
至於沈家姑侄，他們想惹事，那就讓舅舅來善後，他沒時間陪他們在這裡耗。
剛剛他們路過這邊，要不是聽到石燕燕的聲音，他也不可能下車。
他現在得趕緊回去，把石燕燕帶離人群，語氣帶著嚴厲道：「少跟沈家攪和在一起，等我手裡頭的事忙完，再送你們回縣城。」
石燕燕滿腹委屈，纏上石清明道：「哥，我想跟著你。」
沈清明皺眉，低頭看著她，想到從京市來的人，眯了眯眼，「帶你可以，但你得跟我保證，不准惹事。」
要是燕燕能嫁去京市，明年的晉升就沒有任何意外，往後說不定還能去京市任職。
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袋子，這次他們來這邊考察，就是想在這邊開發新的商業鏈。
而這邊土地肥沃，紅薯、土豆、高粱每年都能豐收，要是這土豆粉能入那些人的眼，他就是這次的大功臣。
石燕燕雙眼一亮，她可是聽爸媽說過，這次從京市下來好幾個人，其中有兩個沒有結婚，可是她被其中一人看中，那她就能嫁去京市。
京市啊！
那可是大領導待的地方。
「大哥放心，我知道分寸。」
麻辣燙賣完，涼千夏把剩下的蘭花豆腐串分給幫她說話的村里人，今天帶出來的麻辣燙能賣完，還多虧了他們。
「千夏，跟我們客氣做什麼。」
「就是，快回去吧，孩子還在家等著呢。」
嘴上說著不要，手很誠實地接過。
實在是涼千夏做的麻辣燙在這種氣候吃，真得很舒服。
要是分量能大一點就更好了，可惜了……
涼千夏跟大家道謝，推著獨輪車準備去買些東西回去。
今天的麻辣燙算是打開這裡的市場，下次趕集再過來賣，應該順利很多。
至於供銷社寄賣，她想了一下，天氣太冷，她不可能每天跑鎮上，而且，東西經不住存放，想要保存好，她還得另外花錢求人。
總體算下來不划算。
今天除去本錢，也掙了三十來塊，一個月有五個集市，算下來比在城裡上班還要掙得多。
算清楚帳，涼千夏買了一些骨頭和肉回去，又給兩個孩子買了一罐奶粉，回去的路上，往箱子裡塞了一些菜。
回到家已經上午十二點，廚房房頂煙囪冒著煙。
正在廚房熱東西的小貝和寶兒聽到動靜跑了出來，見涼千夏正在院中停放單輪車，兩人衝過去抱住她的腿。
「媽媽，你回來了。」
「媽媽，餓了吧，我在熱昨天的湯。」
小貝見媽媽還沒回來，寶兒又鬧著肚子餓，想把昨天剩下的湯做碗糊糊吃。
涼千夏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心頭湧出一股愧疚，「過年前，媽媽不會讓自己太忙碌，會多陪陪你們。」
至於他們為什麼沒去牛嬸家，她也不過問。
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他們不去就不去吧。
往後她只做集市那天的麻辣燙，其餘時間就多多研究空間，得儘快把空間的物資搞出來，不然光守著一個空間的物資不能用，心裡也不得勁。
「走，媽媽給你們煮紅燒肉吃。」
兩個孩子聽到媽媽以後會等陪他們，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
他們害怕媽媽拋棄他們去找爸爸，所以不敢離開家裡。
「好，我去燒火。」
小貝提了一些東西朝廚房跑去。
「我去幫媽媽幹活。」
寶兒把箱子裡的被子抱回屋裡，那是姥姥給他們做的小被子，不大，也不重。
看著兩個孩子忙碌的小身影，此刻涼千夏的心被填得滿滿的。
公社食堂里，幾個身穿高幹服裝的男子，坐在長長的餐桌上，面無表情地吃著面前寡淡無味的午飯。
他們來這邊有段時間了，每天早出晚歸，吃飯時間不定，加上伙食又不合他們的胃口，每次吃得不多就有些胃疼。
「俞副主任，我下午能請假去醫院看看嗎？」
「我也是，已經好幾天沒上大號了，肚子又脹又難受。」
俞寒看著跟自己一起來的兩名下屬，放下筷子，「下午給你們放假，把該辦的事給辦了，後面幾天得去村里考察，儘快把手裡的工作忙完。」
還有二十多天就要過年，他們得趕在過年前把這邊的事落實。
一旁的中年男子是縣城公社的尚主任，此次是他負責帶領俞寒幾人巡視。
全程負責他們的吃穿住行，如今他們當著自己的面討論吃食，這讓他一時下不了台。
他知道京市跟這邊的口味不相同，他也在尋能做出讓他們合口味的東西，但這邊條件就是如此，除非去農村找下鄉知青。
如今的知青不是回城的回城，嫁人的嫁人，想找個會做京市口味的人，如同大海撈針。
「尚主任，我回來了。」
這時，石清明跟石燕燕提著麻辣燙走了過來。
心情本就不佳的尚主任，看到石清明這個時候還帶著一個女同志過來添亂，心中的怒火終於找到發泄口。
「石清明，你還記得自己什麼身份嗎？無故離崗，是覺得自己太清閒了是嗎？」
一臉喜色的石清明被尚主任這麼一罵，臉色瞬間白了下去。
不等他開口，一旁的石燕燕憤怒地指著尚主任罵道：「你個老禿頭，你憑什麼罵我哥，我哥天天跟你到處跑，他清不清閒你比任何人都知道！」
石燕燕的罵聲，讓整個食堂安靜下來，紛紛朝石燕燕看去。
「這位女同志不會有病吧？」
「尚主任的脾氣，就連我們公社的人都知道，她敢當眾指著尚主任罵，膽真大。」
「聽說她是石幹事的妹妹，石家在縣城有些權勢，把她養成不知天高地厚了。」
石清明聽到旁人的議論，暗道不好，「尚主任，對不起，我妹妹還小還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計較。」
說完，拉了一旁臉色不好的石燕燕，「燕燕，趕緊跟尚主任道歉！」
這個蠢貨，來時那麼叮囑她管住嘴，現在好了，把人惹惱了！
石燕燕紅著雙眼看著人群最耀眼的男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已經上心。
這段時間她纏著哥哥，就是想多看他幾眼，每次她上前打招呼，他都是冷漠拒絕。
她堅信自己的人格魅力，話本子裡常說『好郎不怕烈女纏』，只要她多在他面前表現自己的優點，相信他一定會為她著迷。
可是為什麼？剛剛她勇敢為哥哥討回公道，他為什麼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難道他不覺得自己很特別嗎？
石清明見石燕燕遲遲不語，也冷了神色，「燕燕！」
這次下鄉他託了不少關係，這要是被燕燕搞砸……
那他這段時間的心血不得全白費！
石燕燕所以心緒都在俞寒身上，對哥哥的警告充耳不聞。
尚主任見石燕燕瞪著俞寒看，眼中閃過一抹厭惡，這樣的女人什麼心思他見多了。
想踩著他讓俞寒注意到她，也不看看她幾斤幾兩，配嗎？
「石清明，還不帶著你妹妹趕緊離開！」
石清明聽出尚主任話中帶了一絲警告，想到帶來的吃食，硬著頭皮道：「尚主任，我剛得了一種吃食，相信俞副主任應該會喜歡。」
事不關己的幾人，在聽到石清明這話，紛紛朝他看去。
被無視的石燕燕在聽到石清明這話，知道自己的表現來了。
「我去借爐灶和鍋。」
石清明知道妹妹的小心思，偷偷看了正在埋頭吃飯的俞寒，把手裡的麻辣燙放在桌上，一一跟他們介紹。
「嗨，是蔬菜，這鬼天氣還有這麼鮮嫩的蔬菜，真難得！」
「咦，這是什麼？似是豆腐，又不像。」
「這是粉條，這麼白，這麼粗，還是濕的，表面一點也不沾黏！」
尚主任也瞧見這袋菜，驚得張大了嘴巴。
他從小在這裡長大，太知道冬天蔬菜有多難得了。
「石清明，這些菜你在哪弄來的？！」
石清明當然不會細講，要是他們喜歡吃，他能憑藉這些不停地在他們面前刷臉。
「就在路邊買的，看著新奇就想到俞副主任他們。」
「聽老闆說，這種叫麻辣燙，在這種天氣吃格外舒服。」
「這是土豆粉，用土豆做的。」
「這是豆乾，豆皮，蘭花豆腐串，都是老闆自個弄出來的。聽她村里人說，這湯用骨頭熬了幾個小時，味特濃。」
就在這時，石燕燕拿著爐灶和鍋過來。
「我給你們煮吧。」
大家都沒理她，而是好奇研究這新奇的吃食。
石燕燕也不在意，等會她煮好，他們自然會記住她的好。
嬌笑地朝俞寒看去，見他的注意力也在那袋食材上，暗恨地咬了咬牙，在心裡把涼千夏罵了一頓。
湯煮開了，香味也出來了，食堂沒走的人紛紛朝這邊走來，都想看看這是什麼吃食，這麼香。
俞寒聞到這味讓他想起之前跟朋友去吃的私房菜，好像叫火鍋，那香味和吃法都是一致。
袋子裡沒肉，卻讓他們吃出了肉味。
難道這就是濃湯的精髓！
「這粉好吃！」
「豆皮也好吃！」
「蘭花豆腐串吸滿了湯汁，真是絕了！」
「這粉真是土豆做的？」